第76章(2/2)
输液架上药瓶内的液体一秒一滴,仿佛永远也滴不尽。
白国浩右上方的监测仪上,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各种颜色的数字或曲线,显示着他此刻的身体状况。
白青染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白国浩身处同一个房间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她就坐在距离白国浩不远处的一个布艺小沙发上。阳光从玻璃窗投射进来,照在小沙发旁边的茶几上,茶几上的蝴蝶花紫白相间,似是一丛随时都会振翅飞走的蝴蝶……
白青染的眼神黯了黯。
她谢绝了院长的陪同,只带着从车上拿来的矿泉水,久久地坐在那里。
一开始的时候,白青染以为白国浩睡着了,毕竟他之前那么折腾了一番。
可渐渐地,白青染觉得不对劲儿——
她盯着白国浩紧闭着双眼,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神情有些复杂。
最终,白青染决定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爸,你醒了吗?”
没有回答。
这在白青染的意料之中。
她走得更近了些:“你要是醒了,我让护士送点儿吃的。你想吃什么?”
大概是听到了“护士”这个词,白国浩虽然眼睛还闭着,脸已经扭到了一边,用后脑勺对着白青染。
白青染无声地叹息。
她能对着一个病到这个份上的病人如何呢?这人还是她爸。
白青染努力和颜悦色:“爸,我们聊聊好吗?”
依旧是像对着空气说话。
就在白青染以为这一次的努力又要石沉大海的时候,白国浩突然开口了:“为什么离婚!”
他的声音因为病重而带着沙哑,却也夹杂着一股隐隐的压力。那不是问句,而是含着火气的诘责。
白青染被他理所当然的指责气笑了,其实并不想和他争执什么:“您先养好身体好不好?等您好点儿再——”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白国浩突然用力扯动扎在手背上的针头,针头蹿动,滚针了。
白青染顾不上多讲,慌忙按了呼叫按钮。
这间私人医院是全天候为白国浩服务的,不到五秒钟门开了,有护士冲了进来,迅速为白国浩处理了滚针。
白国浩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通红着眼睛,看白青染就像在看仇人:“我们为你操心了一辈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白青染委屈得也红了眼眶,咬紧嘴唇,怕气坏了他,不想和他争辩。
白国浩更来劲了:“……你气死了你妈,现在又来气死我了!啊?!”
当年的事情,就这么被毫无征兆地掀开来。白青染心里那个来不及结疤的伤口,也被生生撕开,鲜血流淌。
泪水夺眶而出,白青染退后两步,不认识似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动了动嘴唇,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
“好好照顾我爸……”白青染颤声吩咐小护士。
等不及小护士应声,白青染便飞快地离开了病房。
卫生间的单间里,白青染无声地流泪。
她甚至不能允许自己发出哽咽声——
她的身份,她肩上的责任,不允许她在人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曾经,白青染以为,白国浩还活着,就是她在这世间的支撑和念想。而此刻,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孤家寡人。
白青染任由眼泪无声地干涸,心也干涸。
无论她刚刚经历了什么,接下来她都还得披坚持锐继续战斗。
幸好她习惯随身带着化妆包,迅速把自己捯饬得能够见人,细听门外没有脚步声,白青染才走了出来。
私人医院平时人就少,此刻是午休时间更没什么人活动。
白青染去向院长道别。
刚转过走廊的转角,冷不防有一个黑影暴扑出来。
白青染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个东西扣住了双腿,猝不及防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