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2/2）

自然界有许多生物在长期遇不到异性的情况下能够转变为孤雌生殖，如今的人类也是融合了许多人种基因进化而来，生命总能自己找到出路。

而像虫族这样进化能力强大的种族，既然能凭借一己之力孕育出人类与虫族的混血，那么这些混血能与人类结合也就不是那么叫人惊讶的事了。

虫族不会随着母虫的消逝而消亡，她们的基因会融入到人类中，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是否该遂了莉莉丝的意呢？

元培枝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其实没有真正下定决心。

她对自己的感情和选择没有迷茫，但人类的未来真的该有她来决定吗？

戒备森严的牢房中，一名头发花白，手带镣铐的老者被警卫带进了会面室，而元培枝早已等候在此。

陆严在元培枝对面坐下，脸上因笑容而布满褶皱。

“哈，没想到咱们的新晋元帅还有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只是短短几个月，他这具原本年轻的身体就迅速衰竭到了如今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青春永驻，永生不死注定只是虚妄，他曾经以他人的生命与精神力为代价来维持，如今不过是偿还的时刻。

“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

“年纪大了是这样的，”陆严取下老花镜随意地用囚服擦拭着，“恐怕我是等不到执行死刑的那天了。”

陆严的审判一波三折，考虑到他过去的地位和贡献，为他求情的人不在少数。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披露，他最终还是因为反人类罪被判处死刑。

“死亡……你不害怕了吗？”

陆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浑浊的双眼动了动。

“你想看我痛哭流涕的样子吗？”

元培枝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的，我曾经有多么尊敬你。不止是我，你是全人类的偶像。如果可以，我们宁愿你已经死了，也不愿看到你茍延残喘，歇斯底里的疯狂狼狈。”

陆严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你说得没错。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所以你现在也应该明白我的感受。”

元培枝沉默不语，而陆严早已笑出了泪花。

“培枝，我知道你为什么来看我，因为我是现在唯一能理解你的人。整个人类的命运都将由你来决定，这个负担很重吧？压得你喘不过气吧？感觉到时间不够吧？害怕自己的弱小吧？”陆严擦着泪水，“你真的以为我是害怕死亡吗？不，我害怕的是我的死亡对人类来说毫无意义。就算你现在无法理解，将来也一定能体会到我的苦心。我在用自己的方式履行职责，拯救人类。”

“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安心等死，那我不会反驳你。”

元培枝站起身准备离开，陆严突然面露狰狞。

“不会反驳？明明是你无法反驳吧！你已经成为了我，所以开始理解我的行为，你希望从我这里获得答案，所以才来看我，不是吗？”

元培枝平静地看着他：“确实，我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后你会有什么大彻大悟的理解，但现在看来，你那被分割过的‘灵魂’已经完全失去了参考价值。”

“哈哈，你明明那么迷茫，又怎么能肯定我的话没有参考价值？你不过是不愿意承认我是对的，不过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会与我产生共鸣。”

“我或许确实体会到了一些只有在这个位置上才能体会到的压力，也确实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但我可以确定，你的信念与道路是错误的，谢谢你让我更明白了这一点。”

“我是错的？你说我是错的？”陆严猛得站起身想要扑向元培枝，却被两名守卫及时拉扯住，“元培枝，你现在之所以能说出这番话不过是因为你赢了，我输了，与什么狗屁信念和道路都无关。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但你要记住，我是因为衰老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以为自己不会成为第二个我吗？”

曾经强大的元帅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两名最普通的守卫就能将他压制。

“至少我现在无法理解你，我也会在余生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要成为第二个你。陆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会面了，接下来就好好等待你那早该到来的死亡吧。你的其他克隆体我已经全部销毁，不用妄想世界上的某处还会出现你的幽灵。”

“真遗憾啊，我多想记住以前的那个英雄。”

再交代一下各人的情况，差不多就要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