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2/2）
“我本来预估的是半个月……”
梁本业并不松口，前几天女皇的表态让他看到了一些希望，他依然想尽自己所能为元培枝拖延一些时间。
陆严叹了口气：“好吧，十天就十天，不过我希望你能保证成功率。”
“我会尽自己所能——”
“不，我要的不是什么尽你所能，我要你务必成功。”陆严轻蔑地瞄了一眼不远处泡在脊髓液当中裸·露大脑，“梁博士，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唯一选择。还有，这只是对你的考验，拖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没有这样想……”
“你最好没有，”陆严走近了那个装着脊髓液的透明容器，目光深沉地看着其中的大脑，不知在对梁本业还是对它说道，“在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是可以替换的。一颗大脑可以，一个人可以，甚至包括我自己也可以被替换，所以不要和我耍什么小花招。”
梁本业听得心惊胆战，想到这颗大脑的状态，又不免有丝疑惑与担忧。
梁本业很早开始研究生物量子信息的复刻技术，只是在遇到李慕然和元培枝之前，他既没有合适的实验素材也没有合适的实验工具。
多年研究的结果表明，复刻下来的生物量子信息只是一些看上去内容相似的东西，就像是水中的倒映一般，投入一颗石子就能让它面目全非。
这种信息片段是不完整，甚至可以说是虚幻的，只有外形没有骨架。
梁本业后来逐步转向研究生物量子信息的切割技术，而后在李慕然的手术中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他惊奇地发现切割下来的意识竟然能如此稳固，而后靠着长年累月的经验与学术修养，想到了一个锚点技术。
切割下来的量子信息是真正属于本人的，可以将之所谓一个锚点，再降复刻的量子信息附着其上，慢慢形成完整的血肉。
就像某些环节动物被一分为二后会成为两个生命一样，想要复刻不过是通过一些人为手段让这两个生命变得完全相同。
这个手术目前唯一的问题是，梁本业不知道那个原本的意识在多次切割后会发生什么变化，更不清楚这个重新塑造的意识能不能再次分割。
理论上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但任何不经过实践验证的理论都不过是空中楼阁。
就像现在，他一些作为科学家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陆严与那个大脑的状态都不太对。
他们似乎都是陆严，却又与原本的那个陆严有着微妙的察觉。而且明明同出自一个本体，双方之间却充满了敌意。
“梁博士，大脑的数据又开始波动了，您看……”
一旁的监测助手在看到数据异常后忙不叠向梁本业报告，确定这不是巧合后，梁本业不得不大着胆子走向了陆严。
“元帅，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他离得近了才看到陆严黑色的眼珠带着死寂与冰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陆严绝没有将这颗大脑与视作与自己一心同体的存在。
“怎么，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
梁本业无奈地看了一眼清透脊髓液中的大脑：“我认为……您的存在会刺激到这颗大脑。”
“哦，怎么说？它应该没有连上网络，也没办法感受外部的环境吧？现在的它不过是颗缸中之脑，又如何受我影响呢？”
“我初步推测或许与量子信息的纠缠有关，目前不是十分确定，但您这几天过来的时候都对它造成了影响，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不会到时候失败了，想说是我来得太勤快造成的吧？”
“不，现在它只是产生了一些波动而已，还不至于造成什么影响。我只是希望可以排除所有的干扰因素，进一步保证成功率而已。”
陆严看了他片刻，像是在确定他是否撒谎。
“呵，好吧，我只求结果不问过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梁本业被威胁得多了，现在也有些麻木了，虽然陆严属于炽天使驾驶员的精神力依然会在场所有人造成极大的压迫感，但慌乱与恐惧的心情已经开始慢慢减弱。
在将陆严送走以后，全实验室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主任，L2号对象一直处于β脑波状态，频率快要突破100HZ了。”
与之前陆严离开大脑就会恢复到休眠状态不同，它这次的反应尤为剧烈。
“多加一次安眠剂，”梁本业检查了一番监测数据，颇为淡定地嘱咐道，“继续观察意识波动情况。”
“是。”
“元帅，我们还是没有发现严少校的踪迹。”陆严一出门便立即有亲卫上前汇报工作，“您看，我们是不是还是公开……”
“不用了，”陆严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是我小看他了，目前他不重要，先放一放吧。”
“是。”
陆严脚步不停，却没有离开研发部转而朝着更深处走去。坐着电梯直达地下十层以后，他留下护卫独自进入了一个守卫森严的空旷实验室。
陆严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内的一口浊气完全吐出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有温度的笑容。
这是他这些天最像人类的表情，然而在她周遭环境的衬托下，这个笑容也显出了几分诡异。
实验室中竖立着一排排的休眠舱，窗口处能够看到其中休眠人的脸。
前面几排休眠舱中的人都长着一张与陆严一模一样的脸，而后的几排出现了一些变化。
一个是年轻貌美的女性，一个是看起来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还有一个则与严六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看起来更为年轻。
这里显然不是近期才刚刚建立起来的，因为克隆人体并将他培育到一定年纪需要花不少时间。
这很好地解释了陆严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拿出两具自己的克隆体，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
唯一让人不解的是，在梁本业研究出这种复刻意识的办法之前，制造克隆体对于延续生命来说并无多大意义。
毕竟就算是想要做器官移植，也可以单独培育器官，完全用不着去制造一个完整的克隆体。
更别说，在这里还有除了陆严以外的其他克隆体。
陆严目光留恋地在女性以及孩童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年轻的严六脸上。
“唉，这个不肖的孙子，你说爷爷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