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2/2）

项目组的人此时已经不敢说话，梁本业硬着头皮道：“是的……”

“你挑的是我吗？”

陆严含笑询问，态度和蔼可亲，叫人看不出情绪。虽然外表恢复了年轻，但他的内在仍然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宇宙军元帅陆严。

“是的。”

梁本业明白在面对这样的猎人时，任何逃避都没有用处。在做出反抗的决定后，他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所以没有什么问题是难以回答的。

陆严笑着走到梁本业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你做出那么艰难的决定一定让你很挣扎吧？还好我先醒过来了，梁博士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陆严率先苏醒，那么剩下的那一个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生物光脑的素材。

作为一个人类，没有人会愿意成为那种存在。

梁本业想起了元枫，事实上他也不是第一次当帮凶了。

“我只是忠实地执行元帅的命令而已。”

“哈哈哈，说得好，”陆严哈哈大笑，“梁博士，你应该明白我对人才的重视，也应该知道我一直非常欣赏你，所以我可以忍受你犯的一些小小错误。”

陆严加重了“小小错误”的读音，梁本业呼吸一滞。

“不过，我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梁博士就算不在乎自己的生命，难道也不在乎其他人的安危吗？”

陆严的鹰眼扫过梁本业身后的科研人员，意有所指地道：“人只要活在世上就会与他人产生联系，梁博士就算没有家人也总会有朋友，有同事。你的朋友、你的同事还有爱人与孩子，你难道也不在乎吗？”

梁本业父母早亡，既无兄弟姐妹也无爱人子女，一心扑在研究上所以才敢置生死于度外。

陆严的话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连坐这种古老而野蛮的惩罚方式虽然不符合法律却非常有用，梁本业坚定的心立时产生了动摇。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却不能用大义把身边的人，把他们的家人也拖下水。

陆严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视线死死地锁在梁本业身上：“我得承认现在的玛利亚非常强大，但不论它多么强悍都不过是一台受人类控制的光脑而已。在蓝星发生动乱时我就已经做了信息静默处理，也就是说玛利亚无法自主与蓝星发生任何联络。”

陆严每多说一个字，梁本业心中的绝望就多一分。因为陆严的这些话让他明白，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没逃过陆严的眼睛。

陆严之所以放任他没有采取行动，一方面是还用得着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绝对的自信。

“梁博士，你和霍曼不同，是生于蓝海基地，长于蓝海基地，受宇宙军培养的科学家，一定知道什么对人类来说才是最好的，对不对？”

陆严说完后完全不在意梁本业的反应，一旁的警卫适时为他献上了衣物，并报告道：“元帅，元少将与反叛军的统帅陈时峰在不久前发表了联合声明，公开支持反叛军为遗弃之城以及没有公民身份的人争取权益，并表示会尽力促进反叛军与政府和谈。”

陆严随意地套上了元帅的制服：“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这么急躁冒进可是要吃苦头的。”

“基地里虽然没有进行官方转播，但民间有不少人通过其他途径看到了元少将的表态，着在基地里也引起了巨大反响，网络上的争论已经非常激烈，您看……”

“我知道了，”陆严扫了梁本业一眼，“这一次我可不能再坐视不理，否则有些人大概要当我死了吧。马上准备新闻发布会，我要亲自向叛军宣战。”

陆严在此之前不肯以老态龙钟的形象出现于人前，而今已经再也没有这样的顾忌。

他将会成为永远的元帅与英雄。

“是！”

“对了，还有一件事。”陆严冲其中一名警卫招了招手，“找到严六少校，我估计现在一般的方式联系不上他，你们暗中行动就好，务必把他带到我面前。”

警卫完全服从于陆严，从不会质疑他的命令。

“遵命。”

目送陆严离开后，项目组里的人都有些六神无主。陆严甚至带走了一直监视他们的警卫，似乎根本不怕梁本业等人动手脚。

“主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严的威胁他们都听到了，即使很多参与项目的人隐约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意味着什么，他们也不敢用亲朋好友的性命冒险。

梁本业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了剩下的那个休眠舱。

“开始准备大脑剥离手术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现在所能看到的前路尽是黑暗，作为普通人的那点挣扎对陆严来说无关痛痒。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只有祈祷，祈祷事情还有转机，祈祷奇迹能够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