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2/2）

“她究竟是谁？”

陈时峰与两人对峙着，虽然无法凭借现有的信息准确推测出元幸竹的身份，但丰富的经验与谨慎的性格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你吧，时峰。”

就在氛围无比紧张，战斗一触即发之际，一道令元培枝以及陈时峰都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人下意识朝声源望去，只见安德鲁脸上的面板闪烁，一只小爪子高高举起，冲着他们道：“嗨，好久不见，你们想我吗？”

“妈妈？”

“元枫？”

那毫无疑问是元枫的声音——虽然是通过安德鲁记录下的元枫声库模拟出来的，但那种说话的方式与语气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

“是我，”安德鲁的爪子握成了一个圈，面板上露出了一个俏皮的表情，“很高兴你们马上认出了我，否则我可是会伤心的。”

陈时峰眉头依然紧皱，却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枪：“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不能这么说吧，我只是尽可能地做了所有准备，你们究竟能不能按照我所期望的剧本走可不是我能控制的，”安德鲁用元枫的声音高亢道，“但必须得承认，这是到目前为止我所看过最好的一次发展，至少你们相见并且开始谈合作了。”

元培枝吐出了一口气，扶着脸道：“真是对不起，让您失望了那么多次。”

“这不算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我相信小宝贝是一个会吸取教训的好孩子，这一次我赌赢了。”

“但代价也很大，不是吗？”

“至少目前来看结果是好的，再说了，经历那样永无止境的轮回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我本来也到极限了。”

元培枝似乎因为先前的经历得知了什么，与元枫说着元幸竹与陈时峰都听不懂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枫支配着安德鲁的身体举手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就让我来做一个简单的说明吧。我的大脑目前与玛利亚绑定，这一次是借助了培枝、安德鲁以及N-E的元宇宙网络将意识传送过来的。”

在她解释时，元幸竹看向了元培枝，元培枝只是冲她微微点一下头，在经过先前的事情后，她看起来更加内敛了。

“能做下这些安排并非是因为我能预知未来，而是因为我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个过去，言简意赅地说，”元枫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答案呼之欲出，“我在不停地轮回，因为失败了太多次，所以才能不停地查漏补缺。”

“一切起始源于一场对种族母巢的自杀式袭击，这一点培枝没有撒谎，但那不是发生在过去，按时间点来说的话应该算是未来。那时候我已经成为宇宙军的元帅，而人类与虫族到了终末的决战。”

“总的来说，我和虫族的女王同归于尽了，大概是因为意识靠得太近，我获得了她的能力，一种可以开启轮回的能力。”

“我一开始以为这就是人类可以获胜的钥匙，但后面渐渐发现，就连这也在虫族女王莉莉丝的计算之中。即使获得了不断重生的能力，我也根本无法改变人类的败局。”

元枫此时所说的这些不仅超脱了陈时峰的认知，也完全超脱了元幸竹的想象，元培枝要不是刚才接收了那海量的记忆，现在估计也会非常震惊。

除了元枫的声音，其余三人全程没插过一句嘴。

“那是很艰难的一段时光，直到我找到了第二把可以影响胜败的钥匙——成为生物光脑。成为这种形态后，我终于有了可以和莉莉丝平等对弈的资格，但胜利的曙光依然还未出现。”

“我们经历了很多次轮回，每一次都以同归于尽告终，唯一值得骄傲的是莉莉丝终于被我逼得受不了，与我签订了一份君子协议。”

“除了你死我活这样必须分出胜负的结局以外，她同意思考第三条道路，一条人类与虫族共存的道路。”

“可是，即使我们想要促成这条道路，结局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无一例外的，两个种族都将走向灭亡。”

元枫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述说着她已经看过无数遍，人类与虫族必将踏上的末路。

如果说元培枝和元幸竹因为有过重生的经历而能快速地理解这件事，那么陈时峰则必须依靠超越常人的想象力以及对元枫的信任。

“那么我和师父能够重生……”

“没错，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豪赌。幸竹，你和培枝让我看到了可能，你们缺少的只是一次机会。”元枫操作着安德鲁原地打了个圈，“我放弃了人类的身份，而一个种族想要延续能够依靠的永远只有他们自己。我经历了无数遍，计算了无数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要想拯救人类只靠我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已经有别于人类的生物是无法完成的。”

“我选中了培枝和你，人类能在无数次危机中延续正是因为他们能够传承勇气与理想。莉莉丝同意了这个决定，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打败过她的亚人。”

“那么代价呢？”

“代价是这一次的起始以我的‘死亡’为开端，我不仅无法再做任何准备，也不再保留‘轮回’的记忆。曾经所有轮回的经历重叠在一起使我进入了错乱的状态，在从这里取得记忆之前我并不完整，所以无法给培枝提供更多的帮助，幸好你们还是来到了这里。”

元枫说得很委婉，甚至有意避开了重点，但元幸竹听明白了。

“这是我们……是人类和虫族最后一次机会了，对不对？”

所以索菲娅看到的并不只是计算的未来，而是真正发生过无数次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