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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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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问她,“暴暴,你在做什么呀。”

她回答:“早上起床,锻炼身体。”

对方哈哈大笑,“现在才锻炼身体呐。”

她莫名其妙,自顾自跳。

不久,孟新竹来了,已是大人模样,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得到回答后不言不语,只安静在旁等候,笑着看她。

等她跳够,累了不动了,才牵起她手离开,在一间从未到过的老房子里,橱柜里端出碗糖醋排骨。

“吃吧。”

小小的周醒惊觉,原来不是早晨,太阳落山,已是傍晚了,怪不得路人笑她。

梦里的糖醋排骨软烂不柴,甜而不腻,还撒了好多白芝麻。

“好吃吗?”

周醒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时分不清梦中人和眼前人,嘴巴却很老实张开,叼住凑来唇边的糖醋排骨。

孟新竹笑吟吟坐在床边看她。

周醒翻身坐起,床头空荡荡,门也大敞。

“她们出去了。”孟新竹了解她心中所想,“只为你一个人做的,在客厅呢,去吃吧。”

能让你这么容易就哄好?周醒觑她一眼,只默默咀嚼,不出声。

孟新竹心领神会,“那我端进来给你吃?”说着素白的手心摊开,凑到人跟前,示意可以把骨头吐出来。

真歹毒!她明知道人家不舍得这样对她。

周醒“哼”一声,含糊说:“就起了。”

客厅茶几上果然布好了饭菜,连周醒最喜欢坐的那只小凳也安置好,解腻的果茶里又添了两块冰,孟新竹邀请她入座,遥控器找了部动画片放,才双手合十道:“开动吧。”

“我不看《汪汪队立大功》,我要看大人看的。”周醒屈腿坐在小板凳上说。

孟新竹故作惊讶,“不喜欢吗?”

“我要看堂姑子和老嫂子苞米地里打滚的乡土剧。”周醒说。

孟新竹笑倒在沙发。

“我说你真的很好,并不是在敷衍你。”饭吃到一半,孟新竹忽然道。

周醒闷声啃骨头,不接嘴,耳朵竖得高高。

“你想成为别人的时候,殊不知,人家也想成为你。你很好,不需要改变,你身上所有的特质都是独一无二的,真实的,即使缺点也是特点。”

孟新竹凝视她片刻,笑了,“其实我不擅长用言语安慰人。”

“但有一点,我跟你是一样的。”孟新竹又道:“事情没理清楚之前,感觉什么都是一团糟,做什么都没心情。工作是,房间是,吵架也是……”

咽下嘴里的肉,周醒搁下筷子看她。

“你不高兴了,我也不高兴,话不说开,心里始终踏实不下来。我不喜欢被冷漠对待,你也是,所以即使我说得不好,你也别跟我计较,我们高高兴兴坐下来吃顿饭,再出门散散步吹吹风,心情好起来,或许能达成新的共识。”

孟新竹从沙发上起身,蹲到茶几边,两手托腮,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看到我的脸,感知到我的情绪,有让你感觉踏实些吗?”

周醒沉默。

她晶亮的眼,纤浓的睫,唇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凝聚成横跨天际的七色虹光,于不经意间回眸时,猝不及防震撼人心。

周醒难以用语言描述此刻感觉。

怎么会有人,如此精准探析出她心中所思所虑。

她们如此相配,却这般迟才寻到倾心相谈的机会。

迟吗?也还好,不算晚。

彼此心意相通,什么话都不必再讲,苍白的言语无法描述此刻澎湃心境。

饭后她们共同收拾了餐具,换鞋出门在小区散步,无所顾忌牵手、依偎,自然谈及身边的一切。

天气,花朵,树木的种类,无法挽回的过去和难以捉摸的未来都暂时抛之一旁,只专注此刻。

经过这晚,周醒更坚定要带她离开的决心。

深夜周醒找到机会溜进书房,白玫瑰被拆解开包装,修剪了枝条插满家里所有的花瓶,摆放在她的房间,她睡在花海里,月下脸庞恬静美丽,像玻璃橱窗里雪白无瑕的人偶,亦是童话中等待被解救唤醒的公主。

周醒不做什么,只是蹲在地毯上看她,长久地看,白玫瑰的香气隐隐约约。

没有惊动她,离开前,周醒找到她挂在墙边的帆布袋,摸出皮夹取走了一样东西。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几天,孟新竹始终没有发现遗失的物件,周醒某个工作日的下午提出约会请求,带她去了市里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吃饭,还要了瓶酒。

孟新竹不常喝酒,轻微酒精过敏,周醒也不敢让她多喝,感觉她状态微醺,意识模糊时,突然欠身道:“我有个朋友路过这边,我叫他一起喝两杯,怎么样?”

“好啊。”孟新竹脸颊红红靠在椅背,欣然应允。

十分钟后,人来了。

年龄三十上下的男青年,穿深灰色西服套装,鼻梁上架眼镜,落座后从皮包里拿出几分文件,桌面上摊开。

“孟小姐,这里签字就好了。”男人手指点在文件落款处,手臂几乎完全遮挡了文件内容。

孟新竹懵懂望向对桌,“是什么啊暴暴。”

“买了份保险。”周醒撒谎面不改色心不跳,“前阵子不是车祸,我觉得应该给自己弄个意外险什么的,刚好有个客户干这个的,我就买了一份,选你当受益人。”

“是这样的,孟小姐。”男人微笑,姿态不变,手指在文件落款处持续轻点,笔递到她手里,无形中施加压力。

酒精上头,孟新竹昏昏沉沉,想推开他手看看合同内容,他一动不动,双臂有如铁铸,“这里签下名字就好了。”

“快签吧,签完我们早点回家休息了。”周醒也催促,边说边将牛排切割成小份,用一刻不停地咀嚼来掩饰心慌。

孟新竹脸颊坨红,视线被酒精温熏得湿漉,看起来格外好骗,没坚持多久便乖乖写下名字。

要签的文件很多,一张又一张,除去姓名日期外,还有手机号、身份证号,甚至家庭住址。

男人明显有备而来,印泥盒放置在西餐桌,还准备了擦手的湿巾,业务非常熟练,每一页每一项,指尖准确无误落到实处,毫不拖泥带水。

全程不过三分钟,全部文件签署完毕,男人又从随手带的皮包里翻出文件袋。

“一式两份,这份是孟小姐的,千万收好。”

“保险从现在就生效了吗?”孟新竹问。

“是的。”男人温和道。

结账离开西餐厅,三人站在路边行道树下,孟新竹暴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发红,经夜风一吹,神志倒清醒不少,周醒催促回家,她拉着男人袖子不松手,“这么晚还出来办业务,很辛苦吧?”

男人笑:“还好,习惯了。”

“暴暴也是。”孟新竹挽起周醒,“她现在车行做销售,有时甚至加班到两三点才能回来。”

“干销售确实辛苦。”男人附和。

“我们快点回家吧。”周醒担心穿帮,“你喝酒了,我回去给你煮醒酒茶。”

“不是你让我喝的吗?”孟新竹捏住她手腕,使了几分力道,酒精作用下呼吸滚烫,气息微急。

周醒慌乱,松开手去路边拦车,迫不及待要把销售送走。

“文件好像有个地方签错了。”孟新竹忽然道。

周醒迅速转头,销售一时也呆住。

“我想起来有个地方。”孟新竹从帆布包里把文件袋翻出来,身体反应迟钝,笨拙一圈一圈绕开系扣,却不慌不乱,文件取出翻到其中一页,展示给她们看。

确实签错了,孟新竹写成周新竹。

“看看你那份。”孟新竹朝前点点下巴。

销售赶紧去翻包。

周醒心中升起不妙。

孟新竹醉了,却并不糊涂,就着销售的手翻开文件,拎住其中一角,缓慢而均速撕毁。

男人唰地擡目。

高悬的一颗心霎时跌落谷底,周醒漠然看着。

“好玩吗?”

孟新竹无视男人的惊惧惶恐,拿过文件两份攒在手心,当时怎么一张一张地签,现在就怎么一张接一张撕,签了多久就撕了多久,包括其中周醒偷拿她身份证去打印的复件。

周醒一言不发立在她身边。

她攒了厚厚的一沓,像本小册子,轻拍在周醒脸颊,吐息间浓烈酒气混杂手腕香水尾调,气味犹如腐败枯萎的玫瑰。

“我说没说过,我不会接受,我不接受你的所谓赏赐也好,施舍也罢……”

她一字一句,“我不会接受。”

周醒闭上眼,深深吸气,收紧下颌忍耐。她力道不重,轻柔得甚至可以称之为抚摸,侮辱性却极大。

“赏赐?施舍?”周醒笑了,“所以我的真心就一文不值是吧,你宁愿跟周凌继续虚与委蛇,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你是在帮我吗?”孟新竹抓起她胳膊,将纸张塞进她手心,“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要,你有拿我的话当一回事吗?你还骗我,故意灌醉我,我看起来很蠢很好骗吗?”

“你是在侮辱我。”她说。

周醒捏紧了手里那沓被撕毁的合同,犹如抓牢被碾碎的片片自尊,庆幸孟新竹的良好礼教没有将这些纸片飞扬抛洒,她也不必跪地狼狈去捡。

愤怒、羞耻,已是习以为常了,这一刻的周醒自厌到极点。

“我就是贱,就是贱才一次次腆着脸回到你身边,狗挨了棍子打都知道怕,我比狗都不如……”

大口呼气,忍住眼泪,周醒把撕碎的纸张胡乱揣进衣兜,“但这次我长教训了,我不会了,孟新竹,谢谢你的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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