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她以为没事了,旧事重提,“都怪周冰冰,都是她害的。”
听见隔壁间动静,应是周凌恢复好了,想喝水,孟新竹起身拉开帘子,让她们对峙。
“前因后果,详细给我说说。”
周醒一见周凌就来气,扭身横臂指,“还不都怪她,她先扇我脸,根本就是想让我死,我耳朵当时什么都听不见!”
“难道不是你先出口成脏?”周凌按着心口坐起,“幸好是撞绿化带,撞到人你死都不够赔。”
“我骂你是因为你欠骂!你本来就欠骂!那你要动手,我当然不会客气。”周醒为自己辩解,“你不动手我会动手?”
“她抓着我脑袋砸车窗。”周凌看向孟新竹,“当时刚过斑马线,幸好车速不快,我情急之下踩了刹车,否则还不知道她要闯出什么祸事来。”
周醒立即反驳:“是你先打我!”
周凌大声:“我打你是因为你骂脏话!”
秦南默默去把病房门关上。
周醒:“那我为什么骂脏话,因为你不是人,你畜生不如!”
周凌:“你再说一遍!”
周醒:“我说你畜生不如。”
周凌:“你有本事把车上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
周醒:“我才不说,我又不傻。”
周凌:“你们看她!你们看!”
“都给我闭嘴!”孟新竹尖声咆哮。
两姐妹收口,倚门边的秦南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想死自己找条河跳下去淹死,买百草枯家里喝了安安静静死,买绳上吊死,总之怎么死都行,别连累旁人行吗?”
孟新竹猩红着眼,声线因适才吼叫破音而喑哑:“都那么大人了,做事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你们冲动行事的时候,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她转身面对周凌,“你父母那么爱你,那么疼你,你怎么忍心让他们一把年纪还为你操心。车上多危险,你明明知道周醒什么脾气,还跟她动手,你们要吵要打,起码先熄火下车,这要是在高速上,多危险?”
“而你……”她看向周醒,“年纪也不小了,行事还是那么冲动,一时都忍耐不了吗?好几次了,还不能给你教训,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一面跟我说,经过你妈妈的事,你什么都不在乎,觉得健康和生命才是最重要,那你置身危险时,有为你妈妈想过吗?她就你一个女儿,她那么重的病都挺过来了,你难道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孟新竹流下泪来,手掩唇迅速背过身去。
病房肃静,因她感情真挚的担忧和控诉,秦南浅浅吸气,上前抱住她肩膀,“好了好了,不生气,人没事就好,她们以后会长教训的。”
“你们就待在这里好好反省!”孟新竹扭头哑声喊。
秦南抱着她出去。
病床上僵坐许久,周醒偏头看眼周凌,两人视线意外对撞,彼此厌烦地别开脸,背对躺下。
晚上孟新竹没来陪床,只拜托秦南把炖好的鸡汤分送到医院,监督她们喝完。
冯念听说周醒出事,带了水果来看,见她并无大碍,陪她聊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这事周凌没打电话告诉父母,周醒跟妈妈从来报喜不报忧,也没说。
两人隔张帘子各自玩手机,到点困了就睡,平安无事度过一夜。
观察一晚,翌日晨,医生说可以出院,秦南帮着办了手续,孟新竹没来接,在家里做饭等。
冷战持续,周凌和周醒彼此不讲话,孟新竹也不想跟她们讲话。
饭桌上四人对坐,只秦南不时跟孟新竹说几句,更多时间,只有碗碟勺筷相碰发出的细微声响。
气氛前所未有尴尬。
秦南开玩笑,“我都习惯你们吵架了,现在这么安静,感觉怪怪的。”
周家姐妹俱是一脸死人相,孟新竹体贴,不让她话掉地,夹了箸菜,“南南尝尝这个。”
在家休息三天,周凌脑震荡不见后续反应,回公司上班。但她驾照被吊销,还在等待车管所审核,重新安排学习考试,只能乘地铁。
周醒左手吊在脖子上,额头伤无大碍,也回车行继续打工。
三人早起出门上班,同乘电梯,同搭地铁,虽是前后或并肩地走,却谁也不理谁。
如此又过三天,周凌厚脸皮跟孟新竹说了几句话,勉强恢复正常,毕竟工作上难免有接触。
一个屋檐下生活,周醒和周凌擡头不见低头见,再说小时候打打闹闹习惯了,又都是急脾气,憋不住话,碰面不时互怼,也算破冰。
唯独周醒和孟新竹,从那日病房分别,至今一句话没讲过。
孟新竹有耐性,沉得住气,周醒却是不行了,某个周六的下午,实在是憋不住,她找到屁股安家在客厅沙发的秦南,“帮我带句话。”
秦南笑眯眯看她,“这几天可急死了吧,嘴里长泡没。”
“才没有。”周醒噘嘴,十分不情愿的样子,“你跟姓孟的说,让她去我们的秘密基地找我,半小时内没有出现,我就离家出走。”
秦南被她幼稚发言逗乐,“秘密基地就算了,还离家出走,你吓唬谁呢。”
周醒不管,“反正你原话带到就是,我现在出门,关上门那一刻就开始计时。”
“秘密基地是哪里?”秦南好奇。
周醒“哼”一声走开,“既然是秘密基地,当然不可能告诉你。”
到楼顶天台,周醒贴着围墙绕一圈,排水沟旁膝高的矮墙边坐下,瞄一眼手机时间,才开始计时等待。
她额头的伤没拆线,左手也挂着绷带,手腕子肿得像猪蹄,想玩游戏一只手玩不了,只能刷短视频等。
时间分秒过去,前面十五分钟,周醒气定神闲,后来开始她着急了,孟新竹始终不出现的话,难不成真要离家出走?
现在两人虽是不讲话,孟新竹每天都给她额头和手腕涂药,在车行午休时专门带她去办公室休息,不让她劳累,另嘱咐谭小雁别给她安排需要出差的工作。
真离家出走,还能有现在的待遇吗?
周醒正抓耳挠腮,忽听见动静,忙闭上眼靠在墙壁装睡。
脚步声渐近,似乎有人停在不远处,周醒睫毛颤抖,想睁开眼看,正犹豫,听见右前方传来人声。
“小姑娘你怎么跑来这里睡觉啊。”
周醒睁眼,怀里抱个大簸箕的老太太站那看她,簸箕里满登登的红辣椒。
她顿时泄气,拳头砸大腿。
墙后另一人紧跟着走出,披肩长发,日光下肤白如雪,最近气温攀升,她穿一件大方领贴身薄针织,搭配阔腿裤,简单装束尽显柔软纤细,像山岭间的白茶,不争不抢,却让人难以忽视。
孟新竹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嘴里却歹毒得很,“已经超过半小时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要离家出走?还不抓紧,去晚桥洞都被流浪汉占满了。”
“离家出走?”晒辣椒的老太太好奇望来,“这么大还离家出走啊。”
周醒生气,鼓着脸不讲话。
等晒辣椒的老太太走了,孟新竹站到她面前,“叫我来干嘛?”
“你不是不理我?”周醒委屈,胳膊摔大腿,“你别跟我说话。”
“行。”孟新竹作势要走。
周醒不干了,急得扭肩跺脚,“你走,走了我再也不理你!”
孟新竹惊讶回头,眉眼弯起弧度,“还有这等好事。”
“啊啊啊——”周醒哇哇乱叫,就要哭。
“好了好了。”孟新竹走近她,把她圈来怀里,“乖些,不闹了。”
她回来了,也主动跟人家说话了,周醒一手圈住她细腰,脸颊贴在她暖暖的小腹,委屈哭诉,“你一开始骂我就算了,都不问我是因为什么跟她吵架,好几天不理我,为了你,我头破血流,你还这样对我,你真的很过分。”
孟新竹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抹去脸颊泪痕,彻底没了脾气,“好吧,那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吵架。”
“因为我识破了周凌。”
周醒吸吸鼻子,“我也猜到了你做那些事的原因,你想要房子,不想让自己那么多年付出白白浪费,但你跟周凌之间,只有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合同,所以你只能采取种种迂回方式……”
周醒说:“我戳穿了她内心的阴暗,我很生气,忍不住骂她,她就打我,一个大耳刮给我甩过来,我才会反击。”
后面的事不用再讲,大家都知道。
这几天周醒仔细想过了,她说:“你跟周凌彻底分手吧,我把我的房子给你,我刚签合同,房产证还没下来,咨询过销售,说可以直接改底单,想想办法不难实现,这样房子就是你的了。”
“我有没有房子无所谓,或者我跟你一起住,住那个新房子里,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怕,如果我对你不好,你可以把我扫地出门。反正你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你的心血也不会再打水漂。”
这几天时间,她们冷战,周醒没闲着,一直在考虑这事。
她想不到办法了,她威胁不了周凌什么,咨询过律师,也说孟新竹胜算非常渺茫。
这是她唯一能为她做的。
几日纠结,她知道,孟新竹未必会接受,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很独立,也很要强。
可周醒还是说出来了,想让孟新竹明白她的心愿,也怀抱一丝侥幸,万一同意了呢?
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想从她脸上看到拒绝,周醒视线落在虚空中某处。
“我知道你嫌弃我,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做事冲动,想法天真……但我真的真的很想为你做点什么,不是施舍,只是希望你过得好,过得踏实,此后不必再受谁的气。”
“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我自以为,我应该比你好些,我还有妈妈和阿嬷,她们都很疼我。房子是找周存伟要来的,相当于白捡,你不用为我感到可惜,我有钱,还可以买……再说你人那么好,肯定愿意分我一个小卧室来住的,我们相依为命也不错啊。”
她的眼泪润湿了衣衫,滚烫没有任何消减,孟新竹目光望向遥远的海,皮肤触碰到她情感的潮湿和灼热,手心托在她腮边,感觉到她胸膛的震颤和言语间颌骨的开合。
孟新竹很清楚听见周醒说话,她的骨头、她的声带、她的嘴唇,她身体的全部都在述说爱。
“我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你,如果将来有机会,想全心全意爱你,呵护你……即使你不愿意接受我,不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我只想你过得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咕没存稿了,以后更新时间最迟在晚上10-11点之间,如果能提早写完,就提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