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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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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醒得意哼声,“实不相瞒,我这趟回来是帮她拿东西,她特意嘱咐,现在的住址不要告诉你。”

“随便你怎么讲我,也随便你怎么看我,觉得我怎么显眼都没关系,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默了几秒,周醒短促一声笑,“感情里面,不被爱才是原罪。”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姐妹,接力将对方扎刺得鲜血淋漓。

晴朗的下午,阳光漫过窗台,毫不吝啬向人间泼洒炽热,春末夏初,南风正是热烈,搅树翻云,催动万物生长,挤进窄小的窗框,呜呜嚎叫。

狂意的风,卷起鬓边的发,犹如无形杀气。

周凌点头说好,“你现在是跟我摊牌了,彻底不装了,是吧。”

“你才发现吗?”周醒挑衅扬眉。

周凌眉眼瞬间变得凛冽,“那走着瞧吧。”

“走着瞧。”

周醒就要离开房间,周凌叫住她,语气却诡异的亲昵:

“暴暴——”

转身,周醒等她下一句。

“我已经很让着你了,你犯的这些浑,我从来没告诉过长辈。”

周凌低头整理西装袖口,懒懒掀眸,“我知道你会说,你孤家寡人,什么也不怕,你天生洒脱,无所畏惧……”

她默了几秒,镜片下一双狭长凤眼笑意盈盈,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周凌笑容大了,这次是真的在笑,嘲讽而怜悯的笑。

“而是没人疼,没人爱,装得不在乎。”

“你才是没人爱,你凭什么这么说!”周醒被刺到,瞬间拔高音量。

周凌小幅耸肩,摊手,“干嘛那么大声,戳到你痛处了?”

“根本没有!”周醒到底还是年轻。

“那我说清楚一些,你也支起耳朵好好听。”周凌负手踱来,额角包裹的白纱一点没削弱她气势,她字字句句,是尖刀直往人心窝里扎。

“你父母离婚,你照顾你妈妈那么多年,如今她在异国组建了新的家庭,即使你们感情再深,你也不能一直留在她身边,耽误人家两口子甜甜蜜蜜。再者,国外的生活,你终究是不习惯。”

“而你父亲呢,周存伟,情况也是一样,他有老婆孩子,比你妈妈更不需要你。阿嬷叫你回来,表面看是打算将来让你继承遗产,其实是可怜你孤苦伶仃,无父无母……”

周醒咬紧下唇,死盯着她,满腔羞恼,却无法反驳。

冰凉的手掌抚上脸颊,周凌凑近,在她耳畔低语,“作为姐姐,我当然也是心疼你的。所以你千里迢迢,异国返乡,我好心好意安排竹子去接机,还让你住进家里,无论你怎么作,怎么跳,都没有赶你出家门。”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冰冷如蛇信舔舐,剧毒獠牙刺进动脉,淌出汩汩的血。

“因为你根本没地方去啊。”

“当然,你也有朋友,冯念,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可人家已经结婚了,你能在人家里住多久呢?”

“住酒店?倒是行,就是有点可怜,酒店终究不是家。”

“买套房?可以,我觉得你有这个实力,但你怎么甘心呢?你妈妈走的时候,也完全没考虑到你将来会回来,几套房子,全都抛了急售。”

周凌笑,捏住周醒腮帮一团软肉,左右地拽,“你没车没房没家,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我争呢?你的一腔孤勇和一身赤胆吗?多少钱一斤。”

“你喜欢竹子,我很理解,她温柔善良,对谁都宽容,尤其是你这种没爹没妈的小孩。”

“你妈是女强人,很厉害,酒店的今天她有很大的功劳,但她也是感情里的失败者,她没教你什么好东西,就教会你一身臭脾气……哦,还教会你打人。”

周凌指腹按压在她颤抖的眼皮,感觉到皮下滚烫的温度,叹息,“别哭啊,小时候,你不是一直说,你是最坚强的小孩,你不需要妈妈爸爸。坚强啊,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可怜你对你妈妈那样掏心掏肺,她还是不要你了。”

有湿热的眼泪流出来,周凌指腹抹去,“你自己都这么惨了,怎么给别人幸福啊,坚强的宝宝,不应该只会索取。”

五指抓牢她肩膀,周凌打开房门,推着她往外走,手缓缓滑到她后脖颈,掐陷进肉里去,朝前用力一推,将她扔进客卧。

“好好哭一场吧。”

客厅,俞书华急切迎来,“我不准你跟竹子分手,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在我眼皮子底下,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说出去像什么样子!

她痛心疾首,“你怎么就看上了周暴暴,整天疯疯癫癫的……”

莫须有的事情,周凌不多费口舌解释,只平静道:“不会分。”

“哎呦,伤又是怎么弄的,快坐下来给妈妈好好看看,你也太不小心了……”俞书华拉着周凌嘘寒问暖。

周凌只说是不小心跌倒,俞书华马上说晚上不去吃酒了,要给她炖鸡汤。周贤斌不赞同,“人家结婚宴,发了请柬的,怎么能不去。”

“没关系的。”周凌柔声安抚。

周凌特意敞着门,周醒坐在床边,听她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双眼空洞望着地板。

房门口像有墨绿色腐蚀的酸液淌进来,蛇般蜿蜒爬行,沾上她的脚,很快皮肉被溶解,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锥心的痛蔓延全身。

没有恨,没有怨,也不生气,不想对着谁大喊大叫。

一种巨大的无望包裹了她。

周醒想哭的,但绝不是这种时候,于是强迫自己想些别的。

比如俞书华和周贤斌其实是来吃酒的,顺道看一眼周凌。而周凌还没有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他们,虽然她几分钟前,确实以此为要挟。

这些都是很有用的讯息,打探到,要赶紧向竹子姐汇报,让她早做防范。还不知道周凌后面憋了什么大招。

睁大眼睛,用力地眨,把泪都风干,周醒收拾起东西,左右手各挎一袋,起身。

走到客厅,俞书华顿时梗直了脖子,浑身戒备,周贤斌在阳台打电话,拍着肚子不知道跟谁吹牛,周凌坐在沙发,百无聊赖把玩电视遥控器。

周醒冷哼一声,挎紧了包,转身离开。

“走了就别回来!”俞书华喊。

压下门把,走出房子,周醒屁股关上门,心中默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电梯下行期间,她一直倔强地昂高脖子,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哭。

走出楼栋来到平台上,看到几位妈妈抱着孩子坐在树荫下,宝宝咿咿呀呀挥舞小手,周醒加快脚步,出小区的时候还是没憋住。

眼泪断线的珠子似噼里啪啦就往下掉,她把两只口袋换作一只手提,不停地擡袖抹脸,否则根本看不清路。

这样一个泪人,在马路上太过醒目,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

有善良的女孩犹豫要不要追上去递她纸巾,但她走得很快,表情倔强,明显抗拒关心。

周醒不觉得自己有多坚强,她眼眶很浅,总兜不住泪,甚至面对周存伟,都会没出息的哭鼻子,明明她那么恨他。

周凌固然恶毒,可她一句也没说错。

真话总是残忍的。

从周凌家到酒店,昨晚孟新竹哭喘着走过的路,周醒也走了一遍,到酒店,哭着进大堂,哭着进电梯,再哭着找到房间,终于见到她,周醒扑上去,用力地抱紧她。

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孟新竹一手扶墙才堪堪站稳。

感觉到对方身上炙热的温度,还有滴进领口灼伤皮肤的泪,孟新竹慌忙捧起她的脸,“暴暴你怎么了,谁欺负你。”

周醒根本顾不得自己样子有多难看,她喘气都不匀,哑着嗓告状,“是周凌。”

“她打你了?”孟新竹关上门,赶忙把她拉到床边坐下,抽了几张纸给她擦脸,“不要哭,慢慢跟我说。”

越是有人哄,越是止不住泪,胸口剧烈起伏,周醒上气不接下气,“她骂我,她骂……她说我没爹没妈,没有人爱……”

孟新竹浅浅吸气,心脏轻微浮动。

耳边啜泣声时高时低,女孩大概哭了一路,有点累了,耷拉肩膀坐着,张嘴大口喘息,眼睛红肿睁不开,皮肤下毛细血管膨胀,四处斑驳的红,万分可怜。

她手臂还挂着口袋,一只里面是电脑和书,一只是换洗的衣物和袜子。孟新竹帮她取下,挽起她的袖子,肘部的皮肤被勒出条鲜艳的痕迹。

“周凌怎么说你。”

轻轻抚摸她的手臂,孟新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刻意保持一种诡异的冷静。

其实她心潮起伏的速度加快,一重又一重扑来的,是隐秘不可言说的罪恶。

“算了。”孟新竹又听见自己说。

“她骂了我很多。”周醒手背揉揉眼睛,“特别特别多,我都、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孟新竹轻轻“嗯”了声,“不重要了。”

“不重要吗?”

低垂着脑袋,周醒无意识地抠手指,左手大拇指关节有道细小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弄的,每次结痂,她总忍不住去抠,总也好不了。

孟新竹握住那根手指,周醒擡起头。

“暴暴——”她另一手随即捧起她的脸,凑近,轻吻过她湿润而滚烫的眼皮。

周醒慌乱地眨了下眼睛,睫毛扫过她的唇瓣。

“没关系,我们都是一样的。”她清甜的吐息扫拂过女孩面颊细小的绒毛,柔软的手臂拥住她。

你和我,像两只淋雨的小鸟,可以相依偎着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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