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俩小孩回头,终于意识到被骗,气得直跺脚,大骂她们“不要脸”。
孟新竹害羞地背过身,快快占领秋千。
“飞啰!”周醒欢呼。
“飞啰——”孟新竹学她。
周醒转头去看身边人,笑容明媚,体态轻盈如蝶,荡至最高点时,短暂滞空,仿若将要乘风飞去。
“姐姐——”周醒叫她。
“我在呢。”她回答,脖颈拉出纤长柔美弧度,仰头闭上眼睛,感觉风像一只温柔的大手抚过全身。
“我喜欢你。”周醒说。
这句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听不太清,似微风拂水,涟漪荡漾开。
然而雁过留痕,既有了情绪,对方就不可能全无感知。
没玩多久,她们坐在一棵茂密的香樟树下歇息,周醒说回前话,“骂人的感觉怎么样。”
孟新竹捂嘴“嘻嘻”地笑,“我当时可真厉害。”
“厉害死了呢!”周醒语气夸张。
“我进步真大。”她不断去扯袖子边,“我今天骂人了。”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之前那句话的意思了吗?”
周醒提醒:“你说的,‘还好有你’,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对吧。”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她把灰色毛衫的袖子扯过手腕,指腹细细摩挲柔软的针织面料,“看到你在别墅跟陈小柔打架,我想学。”
“但我说的是另外一层意思。”周醒随手摘了片新嫩的香樟叶,折断了叶片,凑到鼻尖去嗅闻植物的辛辣味道。
“你跟周凌在房间,她肯定跟你说了什么,你肯定也跟她说了什么。”
“唉——”讲完周醒意识到,这根本就是句废话。
她苦恼搓搓额头,也豁出去了,“当时,你也有想到我吗?”
那么,今天之所以能战胜周凌,到底是因为在别墅看过她打架,还是别的什么。
比如,其实早就不喜欢周凌了,不能勉强自己继续和她在一起,这时候正儿八经谈分手,又显得像迫不及待投奔其他人怀抱,所以退而求其次,先搬到书房。
周醒想,她猜得大差不差。
否则,她为什么不敢看她,摸完袖子摸膝盖,摸完膝盖摸鞋带。
“晚饭吃什么呢?”她歪个脑袋,嘀嘀咕咕。
算了,周醒放过她,“回去吧。”
乘电梯上楼,进家门之前,她却忽然开口问:“周存斌真的是婚内出轨陈小柔吗?”
“对啊。”周醒答。
“嗷——”她指纹解锁大门。
周凌抱着电脑在客厅办公,周醒跟她打招呼,她没理,孟新竹换了鞋,急匆匆进了书房。
周醒独自躺在房间的床上,看夜色缓缓淌进房间,举起手,张开,又紧握,久违感到孤独。
好难啊。
她很想趴在床上好好哭一哭,可这是别人家,莫名其妙大哭,会让人觉得很奇怪。
希望周存伟能对她的警告上点心,早些把房子问题解决,她能有个自己的窝,事情也才能继续。
生活有条不紊,每一步也都在计划之内,可还是感觉到难过,周醒在床上翻个身,想妈妈了。
抓来手机,戳开朋友圈,徐女士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潜水视频,珊瑚美丽,小鱼嬉戏,夕阳泼洒,海像一罐打翻的橘子汽水。
算了,还是不打扰妈妈了。周醒把脸埋进枕头。
三声叩门响,周醒闭眼,深深吸了口气,起身去开。
周凌站在门外,“出来吃饭,我订了餐。”
哈?
周醒不可思议,“你自己订的餐?”
“有意见?”周凌回头。
周醒冲进餐厅,去看外卖包装盒,最近的一家五星酒店。果然,她吃外送也要吃顶好的。
“竹子,出来吃饭了。”周凌又去敲书房门。
周醒饭桌上又忍不住开始分析,竹子姐下午还琢磨晚上吃什么,回家后却一直躲在房间,对此不管不问。
她是想找借口,就做饭这个问题跟周凌大吵一架,还是故意给周凌一个表现的机会呢?
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手艺当然不是盖的,周醒却食不知味。
这墙真够硬的!铜墙铁壁吧,她手指头都快撬断了。
周凌也真够可以的,以后不做汽车行业了,去干泥瓦匠吧,她撬一点,她补一点,忙活半天,哈哈,墙还是那面墙,岿然不动。
“想什么。”周凌饶有兴味看过来。
想你老婆,周醒险些脱口而出。
“没啊。”周醒筷子挑着碗里的米饭。
周凌问她下去跟周存伟说了什么,周醒吸气,坐直身体,大概讲了一遍。
“挺好。”周凌不客气道:“早点搬离我的家。”
“当然要搬。”周醒懒散耸肩,顺道把你老婆一起搬走。
“明天要去车行报道了,做业务员,得有车,方便跟进客户,签合同什么的。”周凌还提醒她,“记得再搞辆车。”
不错的建议,周醒采纳了。
期间孟新竹埋头吃饭,无话。
吃人嘴短,饭后周醒自觉收拾残羹,孟新竹没跟她抢,说太累了,想早点休息,又急急忙忙进卫生间洗澡。
周醒收拾完桌出来,客厅茶几上,三只玻璃杯。
“尝尝,八宝茶,西北特产,朋友送的。”
“呦——”周醒端起一杯闻了闻味道,还不错,“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会干呢,这又订餐,又泡茶的。”
周凌按开电视,哼笑一声,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行叭,周醒擡了张矮板凳在茶几边坐下,痛快吃完自己那杯,趁着周凌挑选电视节目的空档,飞快把预留给孟新竹那杯端来面前,猛喝一大口。
“你!”
周凌腾地坐直身体,显然气得不轻。
“小人!”她骂。
“略略略。”周醒摇头晃脑。
我让你显!
卫生间门响,孟新竹换了睡衣出来,脑袋上还包着干发帽。
“还不快去。”周凌朝着周醒喊。
孟新竹好奇探头,正往脸上抹乳液,“什么?”
“一直等你出来呢。”周凌说:“喝了两杯八宝茶,膀胱都快憋炸了。”
“是吗?”周醒无辜眨眼,“我不觉得啊。”
“很急吗?”孟新竹关心,“冰冰的房间也有卫生间,也可以上的。”
“堂姐嫌弃我呗。”周醒马上接,“回头不得把家都拆了。”
孟新竹视线捕捉到茶几上三只玻璃杯,抿抿嘴巴,悄悄遁回墙后。
周醒确实有点憋不住了,狠狠瞪了周凌一眼,进了卫生间。
她洗完手出来,看见孟新竹已经坐在她原本的位置,小口喝着周凌新泡的八宝茶。
周凌双手环胸,挑衅扬眉。
周醒绕到一旁的摇摇椅坐下,看孟新竹持勺的那只手,嫩白如笋,与银勺相触的唇,大概是因为刚洗过澡,被水汽腾得红艳,头发全部包在帽子里,显得颈子又细又长。
还很可爱,坐在矮凳上,像朵雨后的小蘑菇。
玲珑清新,幽然蛊惑。
她什么都好,只是不属于她。
“我去跑步了。”周醒有点烦,起身离开。
孟新竹立即擡起脸,迫不及待想跟随,可想到自己已经洗过澡,没有理由再跟她下楼。
周醒站在门口换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从她身上艰难扯离。
“我走了。”周醒还是不甘心,期待她的回应。
“不送。”周凌冷漠声。
周醒压下门把手。
“咔——”
空旷的楼道是天然的扩音器。
周醒迈出房门,转身将要合拢门扉时,意料之外,孟新竹豁地起身。
“我也想下去走一走。”她面朝大门,拆下头顶的干发帽,搓搓发尾,“我想用自然风吹一吹头发。”
周醒立即站回门内,“那你要不要穿一件内衣。”
“啊,好的——”孟新竹转身回房间。
周凌扔了电视遥控器,黑色长方体在沙发上弹了几弹,摔掉在地,后盖脱落,电池咕噜噜滚出来。
“行啊,那我也去。”周凌脸色奇差,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啊。”周醒笑容明朗,“欢迎加入我们。”
“行。”周凌磨着后槽牙点头。
“行得很。”周醒撩撩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