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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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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对吧。”周醒笑。

“那你觉得我呢?”孟新竹好奇,“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过我不争气,软弱无能。”

“原来你很清楚自己的问题!”周醒大笑,“其实没有啦,我看到你被欺负,会生气,但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

竹子姐是很坚强的人,她一夜间痛失双亲,她经历过如此沉痛的挫折,她只是比一般人更重视家庭和感情。

周醒说:“我完全理解你,从来不觉得你是懦弱的人,也没有在心里骂你不争气。俞书华和周贤斌对你说那样的话,是他们坏,而你的善良和宽容,并不是你的错,该谴责的人也不应该是你。”

“如果你想改变,我支持,要继续,也没什么。日子还得自己过,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开心,最终也还是会离开的,只是时间问题。”

周醒悄悄隐藏了一些心里话。

——但我不许,我要千方百计,用尽全力。

孟新竹看她沐浴在霞光中的脸,像一朵盛放的花,坚定而明媚朝着太阳开。

“谢谢你。”孟新竹深深凝望着她。

周醒被看得有点害羞,偏脸躲到一边,憋笑,“干嘛,突然这么说。”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带给我快乐,教会我许多,让我看到外面的世界。”

——也谢谢你喜欢我这么多年。

“我这么厉害呢——”周醒拉长了音调,好不得意。

孟新竹挽着她继续往家走,“更让你高兴的还没说呢。”

“还有什么?”周醒好奇歪头。

眸子漾出熠熠星光,孟新竹神秘一笑,“怕你得意忘形,暂时不告诉你。”

夕暮柔和,霞光如酒,她们并肩缓缓行来,风过时发丝纠缠,难分难解,地上长长的一双影子也是。

到家时阿嬷还没有回来,听阿姨说在隔壁同人打牌,周醒进厨房忙活,孟新竹停在门外思索几秒,最终选择上楼。

周凌的房间在走廊右手边的尽头,原本跟周醒是挨着的,后来两人常常打架,夜里打到两三点,阿嬷实在没办法才把她们分开。

房间门没关,盼着人来,可怜巴巴等,又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来,担心表现得太过明显,只留了一条缝。

孟新竹推开门走进去,房间跟周醒那个是差不多的格局,周凌背对人坐在床边,塌肩弓背,少了许多平日里的意气风发。

“周凌。”孟新竹叫她的名字,知道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冰冰’这个小名,觉得土、俗。

平日里叫她冰冰,是跟她玩闹,虽然她总也没反应。

“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喜欢跟她呆在一起,来找我干什么。”周凌对着窗户大声说话。

她到底是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来看看你。”孟新竹不得不讲一些废话来安抚她,“感觉你情绪不太好,放心不下。”

“不要你看。”周凌声线已有哽咽。

孟新竹在床的另一头坐下,手指轻轻捏着袖子边,“你要控制脾气,老这样,对心脏不好。”

因为心脏的老毛病,周凌有点被惯坏了,大家都让着她,平日里孟新竹都不敢跟她大声说话。

“死就死。”周凌赌气,“反正也没有人管我。”

“你的父母很疼爱你。”孟新竹叹息。

她没有父母,不能尽孝,也没有人在前为她冲锋陷阵。

“那又怎么样,你们还不是都喜欢她。”

周凌情绪瞬间抵达沸点,嘶吼出声的同时,扭身用力摔打手臂,“从小就喜欢她,个个都喜欢她,我学习再好,工作再努力也比不过她,阿嬷从来不抱我,也不爱亲我……”

“她一走好几年,阿嬷还是惦记她,每年过年的压岁钱都为她备着,说等她回来,一起补给她。她在饭桌上发疯,胡言乱语,要换我早被训了,阿嬷还一直看着她笑,纵容她。她说什么,阿嬷都同意都顺着,说去车行就去车行。”

周凌越说越难受,眼泪簌簌地落,“就连你也是,她一来,你就不管我,她到家第一天就跟她睡在一起。”

孟新竹惊诧看向她。

快三十岁的人了,竟也会因为得不到长辈和身边人重视,如此激烈控诉、哭叫。

原来她也是会流露出脆弱,表现出悲伤,无法控制眼泪,甚至会因此而感到羞耻,背身躲避对方探究的视线。

“其实正确表达情绪,并不难,对吧。”

在周凌一通哭诉后,孟新竹却并不是哄慰。

她更为自己的反应感到讶异。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没有完全因周凌的眼泪昏头,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抱她,竟是旁观者角度替她分析。

如果周凌能更早学会示弱,她们之间或许不必走到这步。

现在,她们似乎调转了身份,她变成了冷眼旁观的那一个。

只差一根烟了,孟新竹视线落在空落落的指尖。

周凌居高临下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记忆中那是一间昏暗的小房间,青烟沸腾,环境幽闭恐怖。

这些糟糕的经历,最终在她心中留下阴影,爱也因此而磨损。

周凌僵僵地坐在那里,泪水无措地流淌,没有收获理想中的反馈,于是更加感到绝望,情绪随之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反正你们就是都喜欢她,不喜欢我!”

她突然呼吸急促,捂住胸口跌倒在地毯。

下一秒,如愿以偿落入柔软馨香的怀抱。

“周凌!”

孟新竹捏住她手腕,感受脉搏。

周凌张嘴大喘,心绞痛促使她眉头紧皱,吐息粗重。

“周醒!周醒!”孟新竹大声呼喊救援,又怕楼下听不到,松开手探身要去摸电话。

周凌慌忙拽住她,哑声哭喊,求她别走。

“不要分手,我不要分,你说,不分,你答应我……”

周醒举起菜刀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爹的,有病还作死!”周醒哐地把菜刀砍在手边书桌。

她撸起袖子两三步上前,一手扯胳膊,一手抱大腿,直接把人拎起来扔到床上。

塞药,灌水,再痛快扇她一巴掌,周醒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周凌被扇懵,捂住脸披头散发卧在床榻,身体安静下来,情绪被打断,心脏也随之缓缓平静。

孟新竹脱力跌倒在地,双手撑头,周醒叉腰站在床边,防着周凌再闹。

周凌如同死去,一动不动。

房间陷入沉寂,只有彼此间交错的呼吸声。

许久,孟新竹艰难撑床起身,周醒随她一道来到走廊。

“我去做饭吧。”孟新竹伸手去解周醒围裙。

“周凌呢?”周醒朝屋里看了眼。

“你陪她吧。”孟新竹淡声,“你告诉她,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我说过,我想独自安静一阵子,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问题。你劝劝她,不要再放任情绪,总有人顾不了的时候,别拿身体开玩笑,就算不在乎自己,也想想父母,他们该多伤心。”

她就要转身离去,周醒说“等等”,跑回房,书桌上把菜刀拔下来。

周醒经过床边,还举刀威胁,“想死我现在就给你个痛快的。”

菜刀递过去,周醒换了副面孔,“我会好好安慰她的。”

“嗯。”孟新竹下楼。

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周醒再次进房,一脚踹上房门,大摇大摆走到床边坐下,将孟新竹原话一字不差带到。

“你现在知道怕了,吵架的时候多能耐,真稀奇,你也会哭,哼——”

周醒等了会儿,见她没什么反应,俯身拨开她脸上乱发,“你听见没有啊,没听见我再讲一遍。”

周凌半边脸肿起来,发丝被泪水粘黏在脸庞,双眼紧闭着,一直没有停止过抽泣。

“你,干嘛……”周醒声调渐弱,有点被吓到,犹豫片刻,赶忙跑进卫生间,拧了湿毛巾给她擦脸。

周凌睁开眼睛,声音像含了一把沙,“她真是那么说的。”

倒是少见她这般狼狈模样,周醒不忍心了,毛巾给她冰冰脸蛋红肿的地方,没有接话。

“她不理我,也不管我。”

周凌蜷缩起身体,手指用力抓紧被褥,颤抖哭泣。

毕竟是亲姐妹,周醒狠不下心,对她凶也凶不起来,只能下楼求助。

“要不再去哄哄她,让她情绪稳定下来。”周醒不愿,却也没办法,“她还哭呢。”

然而意料之外,被拒绝。

孟新竹熟练敲晕鲈鱼,尖刀刺入鱼肚,动作利落果决,一点血水飞溅在面颊,她擡肘面无表情擦去。

“她从来没有哄过我,她现在遭受的一切,不就是我曾经遭受的吗?”

鱼尾垂死摆动两下,僵住不动,周醒视线从失神的鱼眼转移到她的脸上。

熟悉的眉眼,还是那么漂亮,却充满一种残酷的冷静,棕眸空泛缥缈。

周醒初次领教,原来温柔的人,狠心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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