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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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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开一段,她哇哇叫,“小学校居然重新扩建翻修了,还有足球场!我们以前都是在泥巴地里玩。可恶,现在的小孩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能不能安静点。”周凌嫌她少见多怪。

周醒不理她,打开车窗往外看,“竹子姐家好像翻修过了,房子一直租给人做生意吗?”

孟新竹跟着看了一眼,“签了二十年合同,开客栈。”房子租出去后,她再没踏入过一步。

起先感到陌生,周醒走错几次路,周凌趁机报复,将她骂得狗血喷头。

快到家时,尘封的记忆涌现,周醒激动,“我看到巷子门前那棵桂花树了!”

东南山国,聚族而居,古镇红瓦白墙,临水而建,周家房子是一座两层高的三合院。

三面房,一面墙,中间空地作晒场,四周种植多种花木。

房子早些年重新修缮过,外头仍是保持原本古朴的模样,里头水电重新铺设,墙壁粉刷,购置了现代化家具,更宜人居住。

早些时候,镇上人都死命往城里挤,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现在终于知道累,也得益政府大力发展乡镇旅游业,周醒现在看到的肆方镇,已不是她离开时那幅萧条景象。

到家门口,周醒跳下车迫不及待就往里奔,家里一堆亲戚聚在堂屋,正张罗午饭,她的到来自然掀起一阵热潮。

姨妈先看见她,“呦”一嗓子,张开手把她搂怀里,姨夫和

周醒她妈有个很可爱的叠词名,叫徐璐璐,姨妈则是徐盈盈。

姨夫冯昭南是大学老师,她们家唯一的文化人,因为是上门女婿,双胞胎跟姨妈姓,大的叫徐双双,小的叫徐点点。

取自《暮春即事》——双双瓦雀行书案,点点杨花入砚池。很有意境。

姨妈拉着她手说话,“你妈还好吧,她现在那老公人怎么样。”

这些电话里都讲过几百遍,却还是要当面确认才来得踏实,周醒理解,一一作答。

“长高了好像。”姨夫手比划两下,“三五公分。”

周醒说是,确实长高了。姨妈开玩笑说新加坡饭还是养人,“你长高了,你妈身体也好了。”

“那边气候是一方面。”姨夫一本正经,“主要呢,是不受气了,想开了。”

周醒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不知道竹子姐啥时候能想开。

双胞胎今年上高中,跟周醒平日也有联络,昨晚家族群里俞书华大发脾气,两人手机里八卦还不过瘾,一左一右凑到周醒耳朵边叽咕。

这一屋子人都是本地人,几个姓的祠堂挨着,各家之间都沾亲带故,周醒她妈虽然离婚,徐周两家关系不受影响,只要阿嬷还在,永远随叫随到。

一家人凑堆说话,热热闹闹。

周醒回头,孟新竹跟周凌一前一后进门,她想喊竹子姐,姨妈拉着她往前走,“快,你阿嬷等你老半天了。”

孟新竹前脚刚迈过门槛,就被俞书华拽到一边。

周凌想跟过去,被周贤斌拦在外头,“让你妈跟她说。”

“妈肯定要跟她说重话。”周凌不放心。

“能说什么重话,就是问清楚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开导规劝,你就先别掺和了。”

周凌有阵子没回家,周贤斌问起她近况,有没有定期去医院检查心脏,还有车行生意,周凌扭头看了眼孟新竹方向,最终没跟过去。

她没辙了,竹子不愿意听她讲话,只能看妈那边有没有办法。

孟新竹面如死灰被俞书华扯进手腕往前走,期间也是扭头向周凌求救过的,却不知她是真没看见,还是装作没看见,视线将她完全排除在外。

脚下一趔趄,俞书华大力把她往前拽了下,两人进了老宅平日里用来堆杂物的东偏房。

“说说吧。”俞书华双手抱胸,姿态分外高傲,态度并不是周贤斌说的那般友好。

手腕被捏疼了,身体上细微的痛都可以忽略,令她恐惧颤抖,是接下来将要发生的。

孟新竹知道俞书华脾性,昨晚挂她电话,想必她始终怀恨在心,一夜都在琢磨怎么羞辱人。

孟新竹很自然想到周醒。

她非常非常反感俞书华的两面派,对周凌,俞书华嘘寒问暖、推食解衣,对待她却好像家里低价买来的烧火丫鬟,虽不至于打骂,碰面时,私底下一通冷嘲热讽是免不了的。

俞书华护犊子倒也罢了,周凌出柜,她接受不了,不去自己女儿身上找原因,倒怨恨起她来了,说她从上高中就学着狐媚勾人。

虽没明着当她面说过,眼睛不瞎,都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也暗搓搓不痛不痒刺过几次。

周醒来到身边,孟新竹才终于体会到,被区别对待时,受益一方心中那卑劣的神气自得。

也是这几天,孟新竹想明白周凌身上那股子傲是怎么来的。

是周凌父母总是贬低她,打压她,明里暗里瞧不起她。周凌潜移默化受影响。

揉揉腕子,孟新竹双手拎包,并着腿在俞书华面前站得笔直,不似往日那般讨好迁就,对她的提问完全装聋。

“跟你说话,你装听不见?”俞书华更加不快。

“说什么?”孟新竹擡脸,“是你叫我过来的,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

中年女人被她一噎,吸了口气,“那好,我先问你,昨晚你跟冰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提分手,你又到底是怎么欺负她,你知不知道,她哭着给我打电话,嗯?”

“哭着给你打电话?”孟新竹笑。

“太夸张了,周凌会不会哭着给你打电话,我跟她一起生活那么久,我不知道吗?再说我欺负她,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欺负的,我是打她了,骂她了,还是冤枉她做错事了?”

“你还敢狡辩!”俞书华高声。

“冰冰电话里还维护你,让我别跟你说重话,只说劝劝你。亏她还一直惦记你,结果你就这么回报她?”

“她怎么不自己来劝,她还没断奶吗?”

话出口,孟新竹自己都吓一跳,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昨晚睡前,她仔仔细细想过分手这件事,大不了搬出去住,现在这些东西都不要了,钱也不要了。

她实在是受够了,烦透了。

今天跟周凌回镇上,路过老宅,她更加感到难过。

宅基地不能买卖,地还是她的,房子里住的却不是她的家人,不同于周醒的狂喜,这片故土并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街街巷巷,双亲残影渐稀,一切都只能让她感到痛苦。

好不容易有了家,她全力经营,大好青春年华丢进去,更不要说花掉的钱和投入的感情。

尽心尽力,却并没有收获应有的回报,换不来他们一点尊重。

若是父母还在,哪儿能让俞书华这样欺负,把她叫到杂物房,专给她难堪。

也许是因为阿嬷昨晚那通电话,也许是因为周醒,孟新竹并不是全无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颤抖的声线:“我跟周凌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如果她是借你的口来试探,那这就是我的态度,让她有话当面讲。最后我想说,我们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来管,你这样做也毫无益处,帮不到她半点。”

“孟新竹!”俞书华高叫:“你想造反呐!”

不想理会她,孟新竹转身就要走,却在此时,周贤斌推门而入,朝俞书华挥挥胳膊,“你出去,我来跟她讲。”

俞书华嫌恶看她一眼,出门时手指还虚空朝她恶狠狠戳两下。

“小竹啊。”不同俞书华的傲慢无礼,周贤斌面相看,相对和善,摆事实讲道理,十分好说话。

但这只是表面,周凌完美继承他骨子里的强势和冷漠。

他拦住她不让走,一开口就是打压。

“你跟我们周凌在一起这几年,过得挺不错的,对吧。”

他视线有意无意往她手里拎的皮包上瞟,“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她前年送你的生日礼物,我虽然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时尚,也知道这东西不便宜,凭你自己,是肯定享用不起的。”

委屈、愤怒,还有被轻视的窘迫,孟新竹惊愕地睁圆眼睛,她还是低估了他的恶毒。

某个瞬间,孟新竹很想把包朝周贤斌脸上砸过去,可她总是欠缺一份不计后果的勇莽。

如果是暴暴,她肯定会这么干的。

不,暴暴一点亏都吃不得,她不会给他们这个羞辱人的机会,她还有人宠,有阿嬷有姨妈,没有谁敢这样对她。

说到底,他们是欺负她孤苦无依。

周贤斌朝门外张望一下,表情活灵活现,“刚才我在外头,听到你说,你们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来管,是吧?我们是老了,不懂年轻人的感情,但我想提醒你一点。”

她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周家当年对孟家的恩情。

“你父母走的时候,你年纪也不小了,那时候我们两家是在合伙做生意的,你应该知道吧。车祸呢,是意外,人死了,好的坏的,我们就不说了。”

周书贤推推眼镜,“生意因此遭受的损失,我们也不说,但是赔给死者家属的钱,我们出了部分,你没有忘记吧?当年是谁替你跑东跑西,安葬父母呀,是谁供你念到大学毕业呀,又是谁给你安排了现在车行的工作呀。小竹,做人不能忘本的,你现在享受的好生活,都是靠我们,周凌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讲这些话的时候,孟新竹一面听一面在想,假若爸爸妈妈还在,也会像他们维护、疼爱周凌这般疼爱她吗?

她想哭,又不能。不能在他面前示弱,眼泪并不会让他愧疚,只会让他变本加厉,因她的疼痛而暗爽。

提出分手是忍无可忍,但她知道自己是走不掉的。

怎么走,往哪里走,又到哪里去,世界这么大,何处是她的容身之所。

因为这份恩情,她要一辈子都捆在周凌身边,鞍前马后。

她稍有反抗,他们就把她已故的父母擡出来,两口大棺材沉甸甸压在她肩膀,谴责她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戳她脊梁骨。

这份恩情不假,可挟恩图报、道德绑架的他们,又高尚到哪里去?这么多年,她还没有还够吗?

中年男人开开合合乌紫的唇、深一块浅一块的老年斑、眼尾和鼻周的皱纹都逐渐扭曲变形,成了团模糊的黑雾,四散开填满这间小小的屋子。

她逃无可逃。

呼吸急促,视线模糊,就在孟新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晕厥时,耳畔忽地一道脆声。

似朱阳蒸腾雾霭、大风驱散浓烟、梵音洗涤晦暗。

周醒一脚踹开房门,大摇大摆走进来,“呦!干嘛呢这是,把我竹子姐关起来,审犯人呐!”

她无数次救她于水火。

友友萌,中秋节快乐,明天休息一天,一号继续日六,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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