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2/2)
西岳这次犹豫了一下,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时遇:“很难?”
西岳点头。
时遇:“假如一切如你安排,能否成功?”
西岳想了一想,再次点头。
有片刻的安静。
时遇再次开口:“需要多少人帮忙?”
西岳摇头,示意不能确定。
时遇:“需要什么,人、药、任何东西,都交给鱼莲山,帮忙的人,无论是谁,当我时遇欠他们一个人情,他们随时可以找我。”
西岳没料到是这个发展。
当然,能帮惊秋解毒也是他的愿望,哪怕没有时遇的承诺和帮助,他也会竭尽全力。
但他一个人,要看顾惊秋,要配方子找药材,难免分身乏术,速度越慢,惊秋就越受苦。
不过,最大的问题,并不在此——
“我会让他配合。”时遇又一次轻描淡写地点出了西岳的顾虑,“你专心此事,别的我会处理。”
说着朝后招手,等在后头许久的时近舟走来,时遇让他听西岳吩咐,就自行离开了。
西岳目送他离开,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知道时遇要如何惊秋答应解毒,因为惊秋表面看起来温和,其实性格比谁都强硬坚韧,更加上如今显然不想和时遇交往过密,时遇可别跟以前一样强迫他,那就真的收不了场了。
时近舟:“西岳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西岳吸了口气,回过神,决定还是专注解毒要紧:“你替我找几位药。”
午后,桑惊秋缓缓转醒,自从来了苏州,毒素不时发作,睡眠难安,今天吃了西岳配的药,感觉好了不少,一觉到现在,人也舒服许多。
只是不知下次发作又在何时,眼下,也只能过一日算一日,舒服片刻是片刻了。
口渴难耐,他双臂撑在身后,慢慢起身。
旁边忽然有人说话:“醒了?”
他倏的扭头,发现时遇就坐在旁边,自己心绪不稳,竟未发觉,睫毛重重一颤,问:“你在此作甚?”
时遇起身到桌边倒了杯茶,走到床边,递给他。
桑惊秋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接过来。
时遇也不走,站在一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茶,他又将杯子接回去放到一旁,这才在床头旁边坐下,开口就是惊人之语:“你与西岳说的话,我都知道了。”
桑惊秋:“……”
时遇:“ 他什么也不肯说,我自己偷听的。”
桑惊秋:“…………”
时遇毫无偷偷摸摸的惭愧,反而笑了一下:“其实我和你,正经很有些缘分。”
桑惊秋冷漠道:“偷听别人谈话,算什么缘分?”
时遇摆手:“并非因为这个。”
桑惊秋:“那是什么?”
时遇指了指他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同一个位置:“你中毒,我也是。”
桑惊秋一个恍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中毒?时遇中了毒?
时遇:“西岳这次过来已经知道,是我不让他说,除了你们二人,无人知晓。”
桑惊秋:“……”
时遇:“我的毒难解,我也无谓能不能解,不过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桑惊秋觉得这话有些古怪:“你……这是何意?”
“我想要活就活,不想活便不活,无人能够左右。”时遇慢条斯理一字一句,盯着桑惊秋说,“可若有一日,我发现,有人尚且亏欠于我,多年未能还清,若此时死了,岂非太过便宜那人?”
桑惊秋再傻,也听出时遇此话之中的含义了。
以时遇的脾性,即便救人,是因为他想救,而非“那人值得救”,根本也不会怀着让人报恩或偿还的心理去做什么。
但除了对自己。
十年前,就是这句话。
十年后,又是同样一句。
但桑惊秋没有愚蠢到以为时遇真的用这个理由要挟他什么,时遇的目的,不过是让他接受西岳安排,解毒治疗。
可是,为何呢?
时遇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究竟为何,如此在意他能不能痊愈?
时遇凝目注视着他的双眼,不疾不徐:“从现在起,我与你一同解毒,你吃药,我也吃药,你不吃,我也一样。”
桑惊秋:“…………”
时遇:“我中毒颇深,只要熬上三个月,就会不治而亡,届时,不会再有人要挟于你。”
桑惊秋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若痊愈,过去种种,一笔勾销,可我要是就这样死去,你欠我的,就永远还不清了。”
时遇神色冷淡,眼中却似乎燃着烈焰,“如何选择,全在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