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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道:“从前是从前。”
时遇却不能接受这个回答,追问道:“理由。”
桑惊秋瞥他一眼:“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时遇:“是。”
桑惊秋:“哪里重要?”
哪里都很重要……
时遇想问,明明有十年的时间,有无数次的机会,能随时回去,为什么不?
明明从来比他还要在乎珍惜鱼莲山和帮里的人,为何能忍住不相见?一忍就是十年。
就丝毫不想念那些人、那些银杏、林中的小动物,还有……他吗?
可这些话,时遇莫名说不出口,他张了张嘴,觉得心烦意乱。
这时,桑惊秋问他:“大家可还好?”
时遇回过神,点头,鱼莲山这些年名扬武林,江湖上好事者众,什么话都有人说,桑惊秋一定听说过不少,只是未必知晓内情。
于是他挑几件重要的,跟桑惊秋说了,比如施天桐已经成亲、袁暮亭现在掌管了帮内一半多帮务、十年间弟子多了数倍……等等。
桑惊秋抱着水壶,安静聆听。
说到差不多时,马儿也休息够了,桑惊秋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草絮,打了个口哨,马立即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桑惊秋摸了摸光滑的马背。
时遇也拉过自己的马。
桑惊秋问:“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他一下一下抚着马背,没去看时遇,“你一派掌门,诸事繁琐,相信没有那样多时间与我耗着。”
话题又回到昨日初见时那般,而桑惊秋会如此,显然是觉得时遇找他别有所图。
本就心烦,又一而再地被质疑,时遇有些火了,冷声道:“若是有事让你帮忙,你真的会答应么?”
桑惊秋暗自点头,这才是时遇的性情为人啊:“未必,总得让我知晓,才好判断。”
时遇:“我方才听你所言,似乎很想帮这个忙。”
桑惊秋瞅着他,微笑起来:“你不愿意说,那便算了。”
时遇:“什么算了?”
桑惊秋:“我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时掌门一字不漏,我难不成要上赶着?不过既然如此,你我也没必要掺和到一处,就在此地分开罢,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时遇愣了愣,睫毛剧烈一抖,直勾勾地盯住眼前人。
方才一段话把他气够呛,可最令他愕然又难以理解的,是三个字——时掌门。
相识近三十年,无论是鱼莲山设立之前以他护卫随伴左右,还是助他打理门派事宜;
从小孩到少年再到青年,乃至桑惊秋坠崖之前最后一次相见……
桑惊秋从来都是喊他名字。
哪怕与他争执、吵架,再如何生气,都不曾改过。
时遇从未觉得这样不好,更未曾起过让桑惊秋改口的心思,他觉得,原本就该如此的。
“少爷”、“掌门”这一些多少带有生疏意味的称呼,他不愿意从桑惊秋口中听到。
以至于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他直接呆住了。
桑惊秋弄好马匹,就预备走了,他看向时遇,见他一脸茫然,以为方才的话刺激到他了,也不以为然。
从前,他几乎对他言听计从,即便有所矛盾,也是以摆道理为主,时遇早就习惯了那样的他,自然无法接受这个言辞激烈的桑惊秋。
不过他到底不是喜欢主动惹事的性子,对此不想多说什么,直接跨上马背,准备离开。
随着他的动作,时遇缓缓仰面,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脸上。
或者说,落在他的眼睛上。
这双眼睛,太熟悉了,即使在梦里,也绝不会认错。
可此时此刻,眼前这个人,又仿佛很陌生,陌生到时遇怀疑,是不是找错了人。
桑惊秋拽缰绳,一低头,迎上时遇的目光,眉目微扯,别开脸,一甩绳子就要飞奔而去。
“等等。”时遇忽然擡手,抵住马的脑袋,“我方才思考,还是随你一道去。”
桑惊秋:“时掌门,何必如此?”
时遇眉头又是一抖:“我一道去。”
桑惊秋:“你从前常说一句话,‘绝不勉强别人’,时掌门是忘了吗?”
“我是说过。”时遇脸色微变,语气淡定如初,“不过那是很久之前,时移世易,现在,我便非要勉强,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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