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祖父的“心愿了却”·最后的嘱托(2/2)
“现在不用试了。”祖父拿起研究报告,指着“红景天苷0.58%”“入药典”“国家科技奖”几处,颤巍巍的手指在纸页上敲了敲,“你不光种活了,还让它进了药典,得了国家奖。我没走完的路,你走通了。”
他把《濒危药材续代录》递过来,书脊用棉线重新装订过,看得出被反复翻动。“这书该给你了。”祖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书页传过来,带着老茧的摩挲格外清晰,“记住,传承不是守着老方子等死,是让老方子跟着时代活。就像这红景天——”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却字字分明:“不是把它锁在山里不让人碰才叫保护,那样只会让人偷偷挖,越挖越少。真正的保护,是让人知道怎么种能长好,怎么用能治病。种的人多了,用的人明白了,它才能真的活下去,活得久。”
苏怀瑾点点头,喉咙有点发紧。她想起卓玛在视频里说的:“现在村里的娃娃都知道红景天长什么样,知道羊粪能让它长壮,这药就不会被忘了。”
那天晚上,仁济堂的灯亮到很晚。苏怀瑾坐在祖父的藤椅上,翻开《濒危药材续代录》,在“红景天”条目下,用钢笔轻轻写下:“2025年,林芝基地栽培成功,红景天苷含量0.58%,入药典,可续代。”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春雪落在红景天田里。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仿佛在刻一件需要流传很久的东西。写完后,她把祖父夹在里面的干枯红景天取出来,换成一片林芝基地寄来的风干叶片——这片叶片厚实,边缘带着浅褐色的阳光痕迹,是今年刚采收的。
新叶压在旧纸页上,像新枝接在了老干上。
苏怀瑾合上书,放回樟木箱。箱盖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一个心愿落了地。她知道,这不是结束。书里还有很多空白页,等着她写川贝母,写虫草,写那些“快消失的药”。就像祖父说的,药要续代,医道才能续代。
窗外的月光落在药柜上,红景天的饮片在瓷罐里泛着淡淡的紫红。苏怀瑾摸了摸罐身,忽然觉得,祖父和他师父担心了一辈子的事,终于有了答案——好药不会消失,只要有人愿意种,有人愿意传,它们就会像林芝的红景天一样,在土里扎下根,在时光里长出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