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国际合作的橄榄枝·哈佛医学院的邀请(2/2)
艾伦教授接过规范,指尖在表格上滑动。表格里的种植参数——海拔、土壤ph值、灌溉频率,和对应的成分检测数据——阿魏酸、藁本内酯含量,用红笔标着显着差异的星号,是典型的科研记录方式。他翻到红景天的检测报告,看到“栽培品红景天苷2.31%,野生品2.33%,毒性物质络氨酸栽培品0.56%,野生品0.8%”时,忽然抬头笑了:“这组数据我有印象,你在演讲里提到过。当时我就觉得,你们的研究方法和我们实验室很像——用数据说话,不凭经验拍脑袋。”
他把规范推回给苏怀瑾,指尖在意向书的“药材标准”条款上敲了敲:“我同意你的条件。但我也有个要求——研究成果要同时发表在中医和西医的权威期刊上。比如《中医杂志》和《新英格兰医学杂志》,让两边的同行都能看到:中医的辨证能和西医的机制研究对话,传统智慧能被现代科学拆解。”
“一言为定。”苏怀瑾伸出手。
艾伦教授的手掌宽厚,握上去很有力。他握了两秒才松开,忽然说:“其实我一开始对你的演讲是带着‘挑错’的心态来的。”他坦诚地笑了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我以前觉得中医像个‘黑箱’——知道输入是‘山楂荷叶茶’,输出是‘血糖改善’,但里面的逻辑是什么?是单一成分,还是复方协同?说不清。可这几天看了你们的研究——用自身对照排除安慰剂效应,用成分检测解释药材差异,用神经电生理数据对应‘气机调畅’,我才明白,你们正在把这个‘黑箱’变成‘透明的盒子’。”
他指了指苏怀瑾放在桌边的铜药碾:“就像这个碾子,以前我只看到它能碾药,现在知道它碾的不只是药材,还有中西医之间的壁垒。你们没让中医变成西医的样子,只是用大家都懂的逻辑,把中医的道理讲清楚了——这才是传统医学该走的路。”
苏怀瑾低头看了看铜药碾,木柄上的红绳在夕阳下泛着暖光。碾槽里的当归香好像又漫了出来,混着会场里残留的咖啡香,竟不觉得冲突。她忽然想起祖父说的“医道无国界”,以前总觉得是句抽象的话,现在才明白,所谓无国界,不是抹去自己的特色,是找到能让彼此理解的语言——对她和艾伦来说,这语言就是“数据”和“疗效”。
艾伦教授起身时,又看了眼那份种植规范:“我们实验室的研究员下月初会去甘肃,到时候麻烦你们的药农带带他们——让他们学学怎么看当归的长势,怎么判断采收时机。光看检测报告不够,得知道好药材长在什么样的地里。”
“我们的药农很乐意。”苏怀瑾笑着说,“他们总说‘好当归会说话’,现在终于有机会让更多人听见了。”
送走艾伦教授,苏怀瑾把合作意向书放进资料袋,和铜药碾放在一起。夕阳透过落地窗,在文件上投下长长的光,“哈佛医学院”的校徽和“仁济堂”的印章在光里重叠,像两个不同的符号,终于找到了共通的刻度。
她摸了摸铜药碾的碾轮,冰凉的金属下像藏着股韧劲——就像中医的传承,既要守住“道地药材”的根,也要有勇气把根须伸向现代科学的土壤。这样长出来的枝叶,才能既带着传统的药香,又能被世界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