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墙缝里的“1953年备忘录”(2/2)
印章旁,一行小字手写补注:“白某执笔,未署名。真频藏于铜管共振腔。”
秦峰指尖停在“白某”二字上。
他没抬头,声音却已沉下去:“老爷子说的‘一半’,是指白烨只抄走了协议前两条,把第三条删了,改成他自己写的‘锚定工艺’——用钨钢微粒模拟震相,骗过系统,却骗不过飞轮本身。”
于乾没应声,只把干冰喷射机调低压力,白雾缓缓扫过铜管断口。
霜气一触即化,露出管壁内侧蚀刻的七行微槽——每道槽深0.0017毫米,间距0.0119毫米,正是401.Hz在铜材中的机械驻波节点分布。
就在这时,姚小波耳机里突然爆出刺耳蜂鸣。
“哥!”他一把扯下耳机,“白烨的远程服务器断了!不是网络中断——是地线回路突变!冷却液结冰瞬间截断了电磁耦合路径,他所有非法接口信号全被掐死!”
秦峰抬眼。
监控屏右下角,白烨后台操作界面正疯狂刷出红色警报:“物理锚定失效”“频点漂移超限”“历史坏账判定启动”……最后一行字跳得极快:“全球清算联盟(GCA)自动触发第7号应急条款|账户B-57-001至B-57-017资金冻结|划扣至央行特别备付金池”
徐新坐在今日资本北京办公室,盯着自己终端弹出的实时风控弹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敲。
他看见白烨账户余额栏里,三亿八千六百万后面跟着一长串零,正以毫秒级速度被清零。
不是转账,是抹除——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连纸屑都不留。
他慢慢靠进椅背,喉结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白烨动用的不是代码,是物理层越权;而物理层的错误,不归证监会管,归全球银行清算系统管。
系统不讲道理,只认协议。
它认出了那份1953年的停火频率——或者更准确地说,它认出了有人故意绕开它。
秦峰把稿纸翻过来。
背面空白处,有极淡的铅笔印,是拓印留下的底稿痕迹。
他拿手机打开频谱仪APP,对着纸背扫描。
屏幕一闪,一行隐藏坐标浮现:“QZ-502-Ⅲ-7F|401.Hz|相位偏移+0.0003rad”
他没保存,也没截图。
只是把稿纸折好,塞回铜管,再把铜管轻轻放回墙缝深处——不埋,不盖,就让它卡在那儿,半露半隐,像一颗还没拔出的子弹。
应急灯又闪了一次。
这一次,光停得格外久。
光晕里,秦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道旧疤——奶奶当年用镊子夹着钨钢微粒,按在他皮肤上校准震相时,留下的。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通讯录里,“白烨”两个字静静躺在最上方。
他没拨。
只是把手机翻转,让屏幕朝上,停在掌心。
光映在玻璃上,像一小片幽蓝的渠水。
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稳稳转动。
秦峰没再看监控屏上跳动的冻结提示。
他把手机翻正,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两秒——不是犹豫,是等蜂鸣器余震散尽。
姚小波耳机里那声刺耳的断联余音刚落,秦峰拇指落下。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白烨惯常的、带着三分倦意的低沉嗓音:“喂?”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像一扇门虚掩着,只等对方先推。
秦峰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压着气口,像快板过门儿前那一记醒木:“白老师,您抄走的《502协议》第二条里,‘锚定工艺’用的是钨钢微粒。”
他顿了顿,听见对面呼吸节奏微滞,“可您漏抄了第三条最后一句:‘真频藏于铜管共振腔’。”
白烨没说话。
秦峰从工具包取出一台改装过的便携式超声波发生器——外壳是德云社旧话筒支架改造的,底部焊着三枚磁吸片,接口处缠着褪色的红胶布。
他把它平放在水泥地上,对准白烨此刻所在位置的方位角:东偏南17.3度——正是麦窝旧数据中心地下二层B区机柜第七列的物理坐标。
他按下启动键。
没有啸叫,没有光效。
只有地面微微一颤,像老楼水管里突然窜过一股水锤。
三秒后,白烨那边传来“啪”一声脆响,接着是塑料壳炸裂的窸窣声。
秦峰低头看了眼自己腕表同步接收的热成像数据:目标终端表面温度在1.8秒内从32℃飙升至147℃,芯片层直接熔穿。
他抬眼,朝摄像头方向点了下头。
于乾立刻递来一截生锈的铸铁排水渠盖板。
秦峰蹲下,用金刚石刻刀在渠壁内侧划出七道浅痕——与铜管内壁蚀刻槽完全一致的深度、间距、相位偏移。
他把铅封铜管插进渠底预留的锥形凹槽,旋紧。
铜管尾端凸起的七齿卡榫“咔”一声咬进飞轮底座旋钮的对应槽位。
这不是安装,是归位。
像把一把遗失三十年的钥匙,插回它本该在的锁孔。
飞轮嗡鸣声变了。
低沉下去,稳下去,仿佛喘了口气。
秦峰直起身,抹了把额角汗,忽然瞥见控制台右下角那块机械式转速表——
指针原本停在标定红线边缘(1200rp),此刻却猛地一跳,越过刻度盘顶端的红色限值标记,继续向上疯转。
表盘玻璃映出他半张脸。
指针在“1583”这个数字上剧烈震颤,停住。
不是减速,不是卡顿。
是锁死。
他没伸手去碰表盘。
只是盯着那根细长的金属指针,看着它在1583rp的刻度线上微微发烫,泛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
空气里,松节油味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类似电机绕组过载时散发的焦糊气息。
很轻。
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