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感伤起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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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翻山越岭来到村落会是这番场景。
瘟疫！
如果真的是瘟疫，那越往深处的村落恐怕情况就会越严重。
如果不是那个自焚的村民，可能不会有外人知道这里的事情。
也许，也许等村民全部死亡，这病也就被山里掩埋了。
但这不是解决办法，如果要搞清楚瘟疫来源，他们不能退，万一这病突然扩散怎么办？
东巴县里有上千户人家，更别提夷陵方向的几个州府，这事没有容错率，李文浩更不敢赌！
火苗舔舐着枯枝，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坐在对面，用匕首慢慢削着一根树枝，削了一地碎屑。
王尹靠在角落的柱子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没睡。
万司钰没再跟任何人聊天，独自坐在庙门外，背对着火光，望着山间浓稠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连爱儿从座位上起来，在包袱里找了些银钱和干粮，便出了庙门，在她离开的一瞬，他就睁开了眼。
走到原先询问阿婆的院子，她本想去送点她力所能及的帮助，可手刚落在门上，就被拢住。
是宸轩！
他闻到了淡淡的死气。
他不知道直接说会不会伤害到她的心，眼里溢出担心，所以伸手制止。
在阻止她两次挣扎后，眸中又附上了一种遗憾在。
连爱儿貌似渐渐明白了什么，最终只是把东西放在门外，眼眶湿润了。
阿婆一定受了很多苦，好不容易等来了人，却又…因为行动不便，没有粮食，就这样走了……
连爱儿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很少流露出真情实感，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共情了自己的处境，眼泪来势汹汹，无法忍受的委屈将她彻底淹没。
王尹站在她面前，想伸手又不敢，犹犹豫豫的干着急，见她哭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那份深藏在心底的，无法言说的痛，正在冲击他的理智，来势汹汹，化作无声的怒火，眼睁睁看着却无法开口。
他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
这里的一切，他都没办法作为！
风从山谷里卷上来，穿过村道空荡荡的巷弄，呜呜咽咽地响着，像这座死去的村子在梦呓。
是一副结实的腰脊，手感有点硌手，但觉着异常可靠。
把脑袋靠在胸膛上，好似听到了他的心跳，比常人要快些，可能是习武的关系，所以她那么想。
眼泪流湿了他的腰带，抓起来并没有一开始紧实的感觉。
这样没一刻功夫，连爱儿就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抽泣着在努力平和自己的心态。
她鼻尖红红的，还有几分委屈未退，他目光显着清浅，喉头吞咽两次，手指还是忍不住抬起，在她眼角轻轻划过。
一滴泪被弹飞。
她仰了仰头，想把眼眶里的水光逼回去，可下颚线绷得死紧，泄露了此刻正用尽全力在忍耐。
“我想要跟着他们去看看，不管多危险，我都想知道个明白。可以吗？你会拦着我吗？”
讲着话，一滴泪顺着她的下颌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王尹身子微微一颤，这句话虽然听上去没什么，在他听来确有千斤重，垂眼间干涸的沙哑声回答，“我拦你做什么？你若想去，就去。不仅不拦着你，你要做什么我都跟你一起，放心，凡事都有我在呢！”
这好像不是安慰，倒像是承诺！
字字句句都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荒村的风先卷着碎草擦过断墙，天是浸了墨的灰，连远处歪掉的石磨轮廓都在雾里发虚。
连爱儿刚刚拢下情绪，第一滴雨就“啪”地砸在她额角，凉得她话音猛地一顿。
没等她抬袖去擦，密密麻麻的雨珠就跟着砸下来，豆大的颗粒顺着她的发梢往衣领里钻，不过眨眼的功夫，她的肩背就洇开了深暗的湿痕。
王尹几乎是瞬间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强劲，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件带着他身上龙涎香的黑色披风就整个兜头罩了下来。
他半侧着身把她往怀里带，后背完完全全露在雨里，指节扣着她的肩往破庙的方向拽，雨砸在他背上的布面，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他却连往自己身上拢一下的动作都没有，只低声在她耳边喊：“低头，别睁眼，快回去烤烤火！”
靴底踩过沙泥，溅起半腿的点子，却把披风底下的她护得严严实实，连鬓角碎发都没再沾到半星冷雨。
柴枝在泥地上蹭出细碎的火星，燃起来时裹着点潮木的烟，慢悠悠飘向破庙漏风的檐角。
木柴噼啪炸出点小火星，暖光把人的影子投在身后裂了缝的土墙上。
门外的雨丝从斜飘变成密匝匝的水幕，砸在庙外的碎石地上，漫出细细的水流往低处淌。
天光一点一点沉下去，从灰蓝揉成深墨，最后只剩火堆的橘色亮着。
整个空间被烘得软乎乎的，混着湿木的暖香，漫在整间破庙里。
当危险真的来的时候，人性和死亡挂钩，很多看不清的问题和选择都将被放大。
回到队伍里的连爱儿心事重重，觉得突然出现的瘟疫很不对劲，总透着不安感。
她以前在视频里看过科普古代知识，瘟疫来势汹汹基本无人能解，除非当代华佗再世，或者很快找到病因和预防的方法。
而且这种医疗条件有限的落后村子，就算有大夫也很难控制，感染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九十。
最让人揪心的是现在还不知道瘟疫是靠什么传播的，如果是空气呼吸传播，那他们这帮人被感染的风险就更大了。
一般瘟疫是不会出现几个村一起感染的，村与村隔着十几里，怎么会感染那么快呢？
王尹看出她的担忧，轻轻地坐到她身边，“你在担心瘟疫的事吗？没事的，只要做到防护得当，之后到了村里，别乱跑乱碰，应该无大碍。”
连爱儿摇摇头，“我不是怕死，只是担心而已。”
本来在阿婆院前还想着能够陪大家一起前往，但当情绪退去，留下理智告诉她，就算去了也是徒劳。
如果瘟疫厉害的话，朝廷的处置方式应该是会保护未感染的人群。
会选择牺牲掉村子里的感染者，只需要把这个村子封禁，一把火烧了，这个病就永远不会进城。
连爱儿的眼神穿越了很多张面孔，最后落在李文浩身上。
李文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试图理解，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看他的眼神有些幽怨和悲哀。
第二天，离开山牛村。
根据地图所知，不到十里便是第二个村子，也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康良村。
它四面环山应该是风景秀丽的地方，可是一路上荒草凄凄，到处是一片萧条。
在翻过几个土丘后，有一条湍急的溪流，可上面的木桥已经腐朽了，都不用去试了。
按道理说，虽然村子之间就算不会来往频繁，但日常所需大概也得月余去趟县里，这里又没有别的路，居然不让人维护吗？
破败不堪，这让李文浩更加忧心康良村的实际情况。
除非…人都没了，那村还存在吗？
难道真是因为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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