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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拾翠拜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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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枝,”裴惊鹤继续写道:“待我清白归来,随夫子行路时,我想……将这一路的见闻都细细记下来。不单是山水形胜,更有像夫子这般的人,像那丛历经虫害却开得最绚烂的花一样的故事。”

“我想留下些文字,告诉那些和我一样的人,伤痛过,绝望过,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心还活着,总能找到重新开花的方式。”

这些话,是他心中真切所想。

亦是他想将那缕不便言说的情愫,悄然深藏在这些可以说出口的、讲给妹妹听的言语里。

他所求的,是与夫子长久相伴,同行万里,而非长相厮守。

这其中微妙的差别,他心底……是明白的。

裴桑枝没有戳破那层欲言又止的薄纱,只温然颔首:“一定会的。”

“兄长的文章……定能帮到许多人。”

“同样的,兄长的医术,也能救治沿途的百姓。”

“这些,都是很好的事。”

裴惊鹤抿唇,露出一个极淡的笑,迟疑片刻,终是又提笔,在素笺上缓缓写道:“桑枝,是否需要我……调配些毒药?”

“夫子曾提及,你离京这一路上,遭遇了不止一次截杀。”

“回京之途……是不是也会不太平?”

“我还年轻时,君子六艺,皆有涉猎,骑射也尚可。”

“可这些年过去,我这手……怕是勒不住缰绳,拉不开弓了。”

“除了让我深恶痛绝的毒药……我怕是,没有别的能帮到你、护住你的了。”

当年,他曾以身试毒,为荣妄化解体内的残毒。

那时,他还在心中暗自唏嘘,荣妄体内的毒素真真是又杂又乱,有些毒,甚至不知是如何衍生出来的。

如今再来看……

他体内积存的毒,怕是比当年的荣妄,还要复杂深重得多。

他是有把握,能将体内错综复杂的毒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并将其压制下去,不至于危及性命。

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彻底拔除、恢复如初……他心中清楚,那几乎已是无望。

裴桑枝摇摇头:“不必。”

“那些人,我都已处理干净了。”

“毒药那种东西,兄长既深恶痛绝,便不要再制了。”

“兄长以后,只需要治病救人,只需要随着乔大儒著书立说便好。”

这几日,她已将追寻到的所有贼人踪迹处置干净,甚至顺势荡平了几个为祸一方的土匪寨子。

这番血腥手段,足以让暗中窥伺的各方势力看明白。

若不一次性派出数百上千人,是绝无可能取她性命的。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即便是秦氏余孽,当真敢如此大张旗鼓调动人手吗?

那无异于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朝廷眼前,催促朝廷提前发兵平叛。

所以,回京这一途,反倒会格外的平安顺遂。

裴惊鹤抿了抿唇,在纸上写道:“你心中有数便好。但切记,莫要逞强。”

“我知道。”裴桑枝道:“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不会……拿兄长的性命开玩笑。”

裴惊鹤犹豫片刻,终是鼓起勇气:“桑枝,你身边……可有精通医术、且心性纯良正直之人?若有,我可稍加点拨,教他辨识毒理、配制解药。如此,也算……能帮到你一二。”

他身为兄长,哪里能一直躲在桑枝的羽翼之下,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裴桑枝看着那行字,微微一怔。

她立刻明白了裴惊鹤的意思。

他不愿再亲手触碰毒物,却始终放不下对她的担忧。

故而想用这种方式,为她增添一份保障。

“兄长……”裴桑枝声音微涩,“不必如此。我真的可以……”

“要的。”裴惊鹤写道,“桑枝,这是我……如今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了。”

裴桑枝闻言,与裴惊鹤静静对视良久,终于轻轻点头:“好。”

“那便劳烦兄长了。”

在外驾车的拾翠,听马车内只言片语,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恨不得当即把缰绳塞到一旁的霜序手里,自己冲进去毛遂自荐,朝着裴惊鹤“咚咚咚”磕上三个响头,再端起茶盏恭恭敬敬捧到他面前,说上一句“师父您就饮了这杯拜师茶吧!”

这、这可是裴惊鹤啊!

出自他之手的毒药,曾让她和徐长澜焦头烂额,还得靠着徐院判从旁指点,才能勉强摸出些门道。

若能得他亲自指点一二……她怕不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毒医?

况且,她对姑娘忠心耿耿,自认也算个正经人,不嗜杀,自跟在姑娘身边后,只杀姑娘让杀之人与伤害姑娘之人。

这般品行,应该……勉强也算得上裴公子口中“心性纯良正直”之人吧?

她虽是出自皇镜司,手上确实沾过血,可她扪心自问,自己真的不是个坏人啊。

拾翠越想越激动,握着缰绳的手都有些发颤。

一旁的霜序见拾翠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下已然了然,只得认命地接过她手中的缰绳。

她也怕。

怕拾翠心思飘得太远,一个不留神,真把马车驾到沟里头去。

拾翠朝霜序挤眉弄眼,霜序却只蹙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确:一切都交由姑娘抉择。

由姑娘决定,要不要向惊鹤公子引荐人,若要引荐,又该引荐何人。

拾翠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若论沉稳持重,她确实不如霜序。

所以,霜序的话,她得听,她不能给姑娘丢人,也不能让姑娘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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