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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荣妄给她的底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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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茶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裴桑枝抬眼看去,先看见的是月白衣袍的下摆,接着是整个人。

他背着光进来,走到她面前几步的地方停住。

她看清了。

他戴着面具,遮了大半,只露出鼻子、嘴,和一双眼睛。

那眼睛看得她心里一揪。

里面像是滚着许多东西。

一点想靠近的怯怯的期盼,更多的是怕,怕得厉害,还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局促。

他就那样站着,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往里蜷着,像要握住什么,又像只是不知道往哪里放。

茶室的窗户没关严,一点风吹进来,他月白的衣袍上轻轻一动。

裴桑枝先前准备好的那些话,那些在舌尖上转了千百回的称呼和问候,忽然都堵住了。

原来,裴惊鹤也在怕。

怕她失望,怕她转身,怕这十几年隔开的沟壑,再也跨不过去。

裴桑枝往前走了一小步,又一小步。

试探性地伸出手,不是去抓他手臂,而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而后又紧紧攥着袖口一角。

“是……”

“是我的兄长吗?”

裴惊鹤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唤她,却终究发不出一点声音。

许久,他才极缓极缓地抬起另一只手,悬在半空迟疑了一瞬,终是落下,极轻地拍了拍裴桑枝的发顶。

没有言语。

却已胜过万语千言。

“兄长,”裴桑枝强压着喉间的哽咽与声音的颤抖,将那枚金镶玉的锁扣捧到裴惊鹤面前,“我是裴桑枝。”

“兄长……可还认得此物?”

“年前,我便猜想……这或许是兄长给我的。”

“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裴惊鹤眨了眨眼。

金丝缠绕的纹路泛着华贵的光,玉质通透,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磕痕。

那是他幼时不小心摔倒在青石阶上留下的。

许多年前的事了。

母亲拼着性命生下妹妹,却血流不止,没熬过去。

他看着襁褓里那个红皱皱、小猫一样嘤嘤哭泣的妹妹,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后来,他解下自己颈间这枚金镶玉锁扣,系在了妹妹细细的脖颈上,又仔细地裹进襁褓里,紧紧包好。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妹妹也是永宁侯府的血脉。

妹妹没有的,只要他有,就都给她。

那一刻,他对着尚听不懂话的婴儿,赌誓般说:“戴着这个,娘亲和兄长……都会保佑你。”

明明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可那一日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意外地、清清楚楚记得。

仿佛就在昨日,历历在目。

裴惊鹤抬起手,慢慢比划:“认得。”

“也记得。”

说话间,裴惊鹤落在那枚锁扣上的目光,缓缓移向裴桑枝:“一直……都不敢忘。”

裴桑枝看着他的手势,眼眶骤然又热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汹涌的泪意狠狠逼退回去。

相逢是喜事,哭什么!

乔大儒温声在一旁解释:“裴女官,惊鹤的意思是:认得,也记得,一直都不敢忘。”

“你们兄妹重逢,我本不该在场搅扰。只是惊鹤口不能言,你对手语又不甚熟稔,恐怕难以完全领会他的意思,反倒影响你们叙话。”

“因此才暂留于此,权当个传话之人。还望裴女官莫要怪我不知眼色。”

裴桑枝连忙摇头:“先生言重了。晚辈感激先生周全还来不及,岂有怪罪之理。”

“有先生在,我与兄长沟通方能顺畅,正是求之不得。”

乔大儒是当真博学。

读万卷书,能教书育人,能著书立说。

行万里路,遍览山川风物,胸中自有丘壑。

更难得的是,她连手语也精通。

真真是……无所不能。

她的榜样。

裴惊鹤也似是松了口气。他抬手,这一次手势更稳了些:“桑枝,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乔大儒在一旁同步译出。

裴桑枝拉着裴惊鹤的衣袖,引他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这才如何心中起疑,如何不动声色地暗中查访,又如何顺藤摸瓜,再如何几经波折,最后竟在已故南夫子的棺木与遗骨上探查到关键线索,一桩桩、一件件,细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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