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七、心跳不止(八)(1/2)
我认为再在这里耗下去已无意义,好说歹说,总算劝动了刘芸,与我一同离开。
回到车上,我无暇安抚她——脑中纷乱的线索搅成一团,我隐隐觉得这件事远比表面复杂。思忖片刻,我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开门见山询问达迅集团的股价动向。
他给出的反馈让我心头一紧:鸿城地产作为达迅的关联企业,深陷非法集资案的小道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尤其林蕈被刑拘一事,传得沸沸扬扬,股市一开盘,达迅股价便一路下行。
但他也注意到一个反常现象:“关董,达迅的股价虽然在跌,却始终没有触及跌停线。而且换手率非常高——这不像普通散户出逃,倒像有主力在借势吸筹。”
“有人在抢筹?”
“像是。但买家很分散,又不太像单一主力操盘。”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刘芸急得几乎要落泪:“宏军,你认识的领导多,快想想办法。林蕈那个性子,我怕她想不开……”
我咬住下唇,竭力让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林蕈最后一次和于志明联系,是什么时候?”我沉声问道。
刘芸眉头紧锁,竭力回忆:“印象中……前天她给她妈打电话,顺嘴问了一句,问她弟弟怎么还不回公司。她妈说身子不爽利,志明在家陪着。”
“和于志明本人通过话吗?”
“应该没有。”
我俯身趴在方向盘上,种种猜测在脑中盘根错节。为了验证,我拨通了陆玉婷的电话。
聊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我刚想转入正题,没想到她先开了口:“宏军,集团最近有什么大的资本动作吗?”
我心头一动:“何出此言?”
“从昨天开始,金辉证券接了一连串指令,把手头的头寸往兴海证券转。这阵仗,不像小打小闹。”
我压着翻涌的情绪,只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越来越多的迹象,正将我心中那个猜测拼凑成形。
我直起腰,转向刘芸:“我要去见一位领导。你去哪儿?我送你。”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你送我去高铁站吧……晓梅赶回来了。”
我将刘芸送到车站,却没有陪她等晓梅——此刻的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女孩,更不知该如何安慰。
从停车场驶出,我径直朝市委招待所开去。有些事,我必须当面质问齐勖楷。对,是质问。以我现在的心境,已没有心平气和与他谈天说地的余地。
可到了招待所,任凭我如何解释,前台服务员就是不肯放行。门口的武警如一道人墙,冷冷地拦在那里。
我拨齐勖楷的电话,关机。问房间座机,前台缄口不言。
只好打给胡海洋。电话一通,听出是我的声音,他立刻明白来意:“齐省长熬了一宿,刚睡下。有什么话,等他醒了再说吧。”
我心头那团火腾地烧起来,语气也强硬起来:“不让我见,我就去搞个高音喇叭在楼下喊,看他还能不能睡得安稳。”
胡海洋太了解我的脾气,知道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他放缓语气安抚道:“宏军,别闹了。上二楼小会议室来,我在这儿,咱们先谈谈。”
说是那么说,我又怎敢真去喊喇叭。有了台阶,自然顺着下。前台这才放行,还专门派人引我上了二楼。
会议室里还有一个人。面熟,却叫不上名字。细一想,好像叫赵健宇,在龙庭会所见过——岳明远那个U盘里,也有他的资料。青蚨会的边缘人物,算是打过照面。
胡海洋起身引介:“这位是省公安厅副厅长,省打击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赵健宇同志。”
我握住赵健宇递来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咸不淡的熟稔:“是赵厅长,没想到在这儿见面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我话里那点暗示,他显然是听出来了。
三人刚落座,胡海洋便开了口:“赵厅长是接到通知后连夜赶过来的。他是专业人士,你有什么疑惑,可以问问他。”
我也不拐弯抹角,直视着赵健宇:“以目前掌握的证据和线索来看,赵厅长认为这属于什么性质的违法犯罪?”
他故作沉吟,语气里透着几分官场式的谨慎:“这起案件,嫌疑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具备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初步判断,是集资诈骗。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判断,不代表最终定性。”
他说的这些我没什么异议,便深入一步问道:“以现有证据,能确定犯罪嫌疑人吗?”
他更加谨慎了,字斟句酌:“这应该是一个犯罪团伙。团伙嘛,自然要分出主次。主要嫌疑人目前可以锁定于志明、蔡韦忱二人。至于他们之间的责任划分,还要等到案后进一步侦查才能确定。”
“那么达迅集团董事长林蕈呢?”我的语气里已透出明显的不快。
他眨了眨眼,显然明白了我真正关心的是什么。瞥了胡海洋一眼,才答道:“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取证,目前已经掌握了一份由达迅集团为这家假基金公司开具的担保函,上面有达迅集团的公章和林总本人的签名。”
“假的。”我斩钉截铁。
他对我的态度微微蹙眉,但仍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是真是假,我说了不算,您说了也不算。我们已经委托省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这需要过程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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