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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行厨八珍:情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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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忽起大风,吹得宫灯乱晃,像极了十年前察哈尔部营地最后的火光。

晨光渗进窗棂时,巴尔帖带着一身血气回来。他看都没看那碗新羹,却将个油纸包扔进她怀里。

打开是撒了杏仁的醍醐糕,她幼年每逢生辰,母亲总会做这个。他俯身嗅她发间香气:“御马监的毒查清了,是西域进贡的香料被人浸过蛇胆。”

她捏着糕饼,见他端起那碗毒羹,突然伸手打翻。

瓷碗碎裂声里,他掐住她脖颈冷笑:“现在才后悔下毒?”

她摇头,眼泪砸在他虎口:“麆沆……是用哀恸酿的酒,我尝够了。”

他怔住,想起今晨在刑房逼供时,那个下毒人临死前嘶喊的话:“你们用察哈尔部婴孩的头骨盛酒!”此刻望着她通红的眼眶,突然扯开自己衣襟,心口处有道陈年箭疤正对她:“当年那一箭,是你父亲射的。”

两人隔着满地羹汁对视,十年前的烽烟与此刻的晨雾交融。宫墙外传来祭祀的鼓乐,今日该用行厨八珍祭天。阿苏尔被他拽着腕子拉向祭坛时,看见三十六头白骆驼跪在广场,驼铃声中他往她掌心塞了把匕首:“要么捅这里,”他指着自己心口箭疤,“要么跟我去看看真正的八珍。”

祭坛中央架着三丈铜锅,沸腾的汤汁里翻滚着熊掌与鹿筋。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她抱上铺着雪豹皮的祭台。百丈红绸突然从穹顶垂下,盖住两人交叠的身影。她在飘拂的红绸间隙里看见他眼底的孤寂,比草原的夜还深。

“八珍里最难得的是醍醐。”他咬开她衣领,蘸着酥酪在她胸前画咒文,“要取产后头胎母牛的初乳,在雪地里埋三年。”她的指甲陷进他臂膀肌肉,祭台的香灰被蹭得纷扬。远处传来马群嘶鸣,他动作顿住,想起十岁那年第一次猎狼,那只母狼临死前也是这样呜咽。

夕阳西沉时,祭典终于散去。他带她登上宫墙最高处,指着城外草原:“察哈尔部的旧地,现在开满了白芍药。”她顺着他手指望去,却看见西域商队正运来新的酒桶,桶壁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忽然腰间一紧,被他用银链锁在墙垛上:“从今往后,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链子长度刚好够她走到膳房。此后半月,她烹制驼蹄羹时总能听见他在院外训鹰。某个深夜,他满身是血撞进来,肩头插着支毒箭。她下意识去取解毒的麆沆,却被他按住手:“别动,让我闻闻你手上的醍醐香。”

烛火摇曳里,她替他剜出腐肉。剧痛让他咬碎了木勺,却还记得问她:“若我死了,你高兴么?”她不应,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听见他倒吸冷气时突然落泪。他怔怔看着那滴泪砸在伤口,化成小小涟漪:“原来仇恨养大的姑娘,眼泪也是咸的。”

御医在外头跪了一地。忽必烈派太监送来续命的人参,巴尔帖却让人把人参剁碎喂了猎犬。他高烧三日,醒来看见她趴在榻边,手里还攥着沾血的布巾。晨光里她睫毛投下浅影,他伸手想碰,却扯动伤口沁出血珠。

叛乱平定那晚,宫中大摆八珍宴。阿苏尔端着新酿的麆沆穿行在宾客间,听见有人议论巴尔帖屠尽叛军全族。她手抖酒洒,被个醉醺醺的千户拉住手腕:“小厨娘,陪本官尝尝这驼蹄羹……”话未说完就被弯刀劈开桌案。巴尔帖拎着滴血的刀立在灯火阑珊处,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暴戾。

他当众将她扛上肩头,穿过惊呆的人群走向寝宫。月光透过纱帐照在两人身上,她挣扎间打翻床头的醍醐罐,浓稠的乳香弥漫开来。他撕开她衣襟时动作粗野,却在触到她腰间旧疤时突然放轻力道。宫灯爆了个灯花,她仰头看见梁柱间缠绕的红绸,与祭坛那日同样鲜艳。

“为什么留着我?”她问。他啃咬她锁骨的动作停住,抬起泛红的眼睛:“因为你的驼蹄羹,和我母亲做的一样难吃。”这个从未提过的女人让他眼神黯淡。那年草原大雪,他母亲因一碗失败的驼蹄羹被逐出部落,冻死在狼群出没的冰河。

夜风卷着驼铃声穿过宫殿。她忽然伸手抱住他汗湿的背脊,像拥抱一头受伤的孤狼。他僵住,十年来第一次有人主动碰触他心口的箭疤。窗外飘起今冬初雪,他扯过狼皮褥子裹住两人,在黑暗中低语:“教我煮碗真正的驼蹄羹。”

此后清晨的御膳房总飘着古怪的焦糊味。威震漠北的侍卫统领围着沾满奶渍的围裙,对锅里煮老的驼蹄皱眉。老厨役们躲在门外偷笑,被阿苏尔用一罐新醍醐打发走。她接过他手中的木勺,引导他撇去浮沫:“要像对待战马那样温柔。”

他学得很快,第五日就能独立熬出清亮的汤汁。却在放盐时突然从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叛军余孽潜入西域,明日我要出征。”锅里的热气模糊了窗纸,她转身将醍醐抹在他唇上:“记得带些西域的雪回来,埋新酿的麆沆。”

大军开拔那日,她站在宫墙上,看铁骑踏碎满地积雪。三个月后战报传来,说他中伏失踪。当夜她砸碎所有酒坛,用埋醍醐的雪水熬了最后一碗驼蹄羹。正要饮下时,宫门被撞开,个血人从马背滚落,掌心紧攥着包西域的雪。

养伤的日子里,她发现他添了新的习惯——每晚必点三盏灯,入睡总要握着她一缕头发。某夜雷雨,他被噩梦魇住,惊醒时徒手捏碎了灯罩。玻璃碴深嵌入掌,她挑灯夜挑时忽然听他呓语:“别回察哈尔旧地……白芍药

雨停时,她从他战甲夹层找出张羊皮图。标注着察哈尔旧地处画满骷髅,旁边还有道女子身影——竟是她年少时在部落祭祀跳舞的模样。他不知何时醒来,从后抽走地图在灯上点燃:“你叔叔们想用你做饵,引我去踩炸药。”

灰烬飘落间,她扯开他刚愈合的伤口,在血腥味中吻他嘴唇。他吃痛闷哼,反身将她压进锦被,窗外未歇的雨声盖过缠绵的响动。天亮时,她摸到他背后新增的箭伤,形状与她父亲用的箭镞完全相同。

次年春,西域进贡的雪豹产崽难产。阿苏尔被传去帮忙,回来时看见巴尔帖立在豹笼前,脚下躺着几个试图毒杀幼豹的刺客。他扔给她带血的匕首:“学会这个,比煮羹有用。”她接过匕首,顺势划开他腰带。铜扣叮当落地,惊得笼中母豹竖起耳朵。

训练持续到盛夏。她已能徒手绞杀饿狼,匕首玩得比厨刀更利落。中元节那晚,两人在皇陵祭扫时遭遇埋伏。她替他挡下冷箭,箭头淬的毒与她当年藏的一般无二。毒性发作时,她看见他赤红着眼屠尽所有刺客,抱起她冲向太医院的模样,像抱着世间最后的珍宝。

醒来是在疾驰的马车里。他卸了官职,带着她驶向漠北边境。车帘外是漫山遍野的白芍药,她伸手去够,却被他按住:“过的决绝,“但你要看,我就带你看。”

当夜他独自潜入旧部营地。她在山崖下等到月落星沉,终于听见熟悉的驼铃声。他牵着匹怀孕的母马走来,马背上驮着个陶罐——里面装满察哈尔部的泥土。身后爆炸声震天,白芍药化作火海,他立在火光前向她伸手:“回家。”

很多年后,漠北边境有个小酒肆。老板娘擅煮驼蹄羹,掌柜的养着一群能送信的雪雕。某个黄昏,有客商说起大都旧事:“那个杀神巴尔帖,原来用假死带走了御膳房的厨娘。”众人哄笑时,帘后走出个抱婴孩的妇人,递来新酿的麆沆:“客官尝尝,用哀恸酿的酒。”

月光照进后窗,掌柜的正教幼子练刀,刀光映着妇人含笑的眼。远处传来祭祀的鼓乐,今夜是行厨八珍祭天。

cht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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