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苏雨烟公寓南笙偶遇陈逾明(2/2)
智能手环蓝光扫过他攀升的肾上腺素数据。
陈逾明翻身避开她的手,崖柏香混着松烟墨味在蚕丝被上洇开:“明天要早起核验数据。”
许悦萱突然轻笑,指甲划过他后背淡褐疤痕:“荣先生那台慕尚倒是衬南小姐。”
她旋开床头灯,“现在小姑娘真通透,知道老檀香盘久了才有包浆。”
陈逾明突然起身来到观景阳台。
他抓过窗台的白铜烟盒,月光在雕花纹路上勾出澹园飞檐的弧度:“明代斗拱,有处榫卯结构始终对不上。”
烟丝燃起的刹那,茉莉香里那缕依兰如蛇信般窜入鼻腔——
南笙调琴时最厌此香。
云翳漫过月色时,许悦萱赤足走近。
真丝睡裙裹着依兰香贴上他后背,呼吸缠上他耳际:“澹园西厢的木梁……”
她指尖划过他腕间青筋,“最怕潮气蚀了榫卯。”
陈逾明碾灭烟蒂,铂金镊尖在月光下泛着冷蓝:“明代斗拱的斜切面存在0.3度误差。”
他突然转身,崖柏香撞碎满室依兰,“就像这香薰——茉莉该配崖柏,依兰只会毁了窑变的火候。”
许悦萱的指尖僵在防弹玻璃的紫藤影里。
凉水劈头浇下时,松烟墨香从瓷砖缝隙漫出。
水珠滑过背肌,恍惚又见南笙穿他衬衫的模样。
湿漉漉的长发,水痕在真丝布料上勾出沟壑,崖柏香混着她腕间松烟墨味,在智能洗衣舱机前蒸腾成雾。
陈逾明的手指悬在手机键盘上,屏幕冷光刺得眼眶发酸。
短信草稿箱里躺着十七条未发送的信息——
从“澹园紫藤开花了”到“西墙的裂缝又扩了0.3毫米”,每条都被删改得面目全非。
空调出风口突然喷出许悦萱设置的茉莉香薰,混着微量依兰香精的气味让他太阳穴突跳。
他想起三小时前电梯间南笙绷直的脊背,那件扣到顶的亚麻衬衫裹着她,像故宫库里密封的宋代瓷器。
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还在明德国际吗?”
发送键按得太急,指关节磕在书案边缘。
陈逾明的沃尔沃p1800在楼下泊位反复熄火重启。
车载屏幕倒映着他被雨水浸透的侧脸,南笙贴着落地窗往下看。
林小满含着冰淇淋勺子:“他在看这边。第九十九次抬头。”
南笙的睡裙被夜风吹得贴在腿上,电梯里许悦萱的言行突然刺得她眼睛发酸。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起陈逾明的短信:“明代《良宵引》琴谱校音,明天方便吗?”
沃尔沃第三次亮起倒车灯时,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泪痕。
南笙看着陈逾明下车,白衬衫在车灯里透出肩胛轮廓。
他倚着车门又点燃一支烟,抬头时目光像要穿透九层的夜色。
“他领口......”
南笙指尖掐在窗帘边缘,骨节发白。
“吻痕。”
何穗推了推眼镜,“许悦萱今天中午发的朋友圈,锁骨特写。”
林小满把冰淇淋怼到南笙嘴边:“吃!想想他车副驾上那支YSL口红,许悦萱最爱用的斩男色。”
唐果突然指着楼下:“快看!他开后备箱了!”
陈逾明的沃尔沃后备箱弹开时,九楼的南笙正用窗帘擦去玻璃上的雾气。
她数到第七个心跳时,看见他搬出全站仪——
古建测绘用的精密仪器,此刻被他架在积水的地面,镜头对准的却是顶楼飘窗。
白衬衫被雨水浇得紧贴后背,肩胛骨凸起的弧度像对折断的飞檐。
“他疯了?”
林小满舔着冰淇淋突然噎住,“那可是二十几万的徕卡tS16!”
唐果按下南笙发抖的肩膀:“别开灯!他在用测距模式算你窗户坐标。”
车载收音机突然亮起蓝光。
《广陵散》的古琴曲混着雨声传来——
是南笙上周在荣沉舟琴庐录的练习版。
“后备箱!”
何穗突然低呼。
南笙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液压杆撑起的金属盖下,她送给他的紫檀琴轸盒旁,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中药包。
药方是她母亲风湿发作时,陈逾明熬夜查古籍配的。
雨刮器徒劳地摆动。
陈逾明突然扯开三粒纽扣,露出许悦萱留下的齿痕,仰头灌下半瓶拉菲。
南笙的眼泪砸在玻璃上,和雨水混成相似的轨迹。
林小满突然把望远镜怼到南笙眼前:“他锁骨!那道疤在渗血!”
南笙死死咬住下唇。
夜视镜头里,雨水正顺着那道淡褐疤痕流进领口,在陈逾明白衬衫上晕出浅红。
他握着酒瓶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突然将冰凉的瓶口按在锁骨伤口上,仰头时的喉结滚动像濒死的雨燕。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第八次显示“陈先生”来电。
何穗直接调成静音模式:“601的指纹锁还录着许悦萱的指纹呢。”
手掌覆上来,“上周三她妈送参汤,整个修缮部都闻到当归味了。”
“别犯傻。”
唐果把抽纸盒按进她怀里,“古建所上下都知道他和许师姐复合了,你猜那些碎瓷片似的闲话会扎进谁心里?”
暴雨将测距仪的红外线折射成细碎星芒。
南笙看见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那是实时测距数据,显示她与他的直线距离正从23.7米缩短到22.3、21.8...直到他踉跄着撞上梧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