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聚则成形,散则成炁,逆生之道(2/2)
太渊指尖轻叩桌面,道:“左兄,依我浅见,你这【逆生三重】的路子,似乎在效法我全真一脉的阳神之道,讲究以身合神,最终追求形神俱妙。”
接着话锋一转。
“只是,它与阳神之道厚积薄发、循序渐进的路径截然不同。逆生之法的“炁化”,乃是一开始便行险着,强行逆炼四肢百骸,使其融于神魂。此法若成,只要神魂不灭,断肢重生、筋骨再续,的确不是难事。”
“但此等追求速成之法,弊端亦是显而易见…”
太渊抬眼看向左若童,目光清明,眼神里没有半分贬低,只有客观的剖析。
“其一,命功有缺。急于炁化,肉身中多年积存的驳杂之气没有涤荡清除干净,导致形质不纯,根基有瑕。”
“其二,性功难支。神魂要承接整个肉身的炁化,若没有足够深厚的心性修为作为定海神针,这逆反先天的肉身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火,极易失控崩灭。轻则形神受损,重则……当场道消身殒,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底,还是看个人的性命修为高低。
太渊能够借由第一重的些许法门就做到了全身炁化,也是他如今道行境界足够,高屋建瓴。
就好似张无忌【九阳神功】大成后,学什么都快。
秘洞里修炼【乾坤大挪移】,顷刻间便大成。而杨逍苦修十多年,也不过才第二重境界。
道理相同。
左若童听完,不仅没恼,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只是笑声里带着几分洒脱和无奈。
“先生所言,一针见血!说到底,还是我三一门根基浅薄,创派祖师惊才绝艳,开辟出这逆生一道,实在过于玄妙高深,以至于后世门人皆心向往之,一心追求那三重妙境,反而忽略了修行最根本的循序渐进之理。”
三一门立派数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相较于那些传承千年的玄门巨擘,历史不算悠久,积累的底蕴也称不上雄厚。
若非左若童天资卓绝,不仅将【逆生三重】修炼至此,还凭一己之力周旋于各大门派,三一门根本走不到如今的声望地位。
也正因这份“薄底子”,三一门人才更急于求成,想以“第三重”证明门派实力。
太渊看着左若童坦荡的模样,也跟着笑了,接着说起自己的修行路数。
“我是走先命后性的路子…”
“后天境界炼化水谷精气,气贯周身奇经八脉,凝聚神意,测量打通玄关一窍,后天转先天,内视观照,天地入心,内景有成,打磨功体成无漏……”
“先天炼神,随着心神力量壮大,天心入微,通神入化,内景外化,举手投足间,天地之势共鸣,继续炼神,神交天地,以天地为母体,重新孕化躯壳,真炁生成,长养圣胎…”
左若童天资卓绝,悟性极高,虽没有具体的法门,但太渊这番提纲挈领的阐述,已让他心头一震,与当初的冯道人一样,左若童立刻抓住了其中的核心关窍。
太渊这种修行路数,走到高深境界,竟是将自身视为“天地仙胞”,借助整个大天地的力量来重新孕育和升华生命本质!
左若童喃喃重复,眼中异彩连连。
“功体无漏,炁息如露,神交天地…”
“人身小宇宙,天地大宇宙…”
“与先生相比,这【逆生三重】,倒真像个没长熟的孩子,急着跑却忘了先学走路…”
太渊笑了笑,摆了摆手:“各有各的路,谈不上谁好谁坏。【逆生三重】若是能补全命功、夯实性功,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
“我这路子虽稳,却是水磨工夫,很耗时日,不是谁都能熬得住。”
也正因如此,所以太渊的路子是先修命功。
将肉身打磨完美,确保寿命延长,然后在漫长的时间里,自然可以慢慢的磨砺心性。
太渊言罢,不再多语,径自从屋内取过纸笔,随即刷刷书写起来。
他一边运笔如飞,一边对左若童道:“左兄,我这里亦有一篇法门,或许对左兄有所裨益,聊表心意。”
此番论道交流,【逆生三重】虽然有其局限,却让太渊明悟了形体、物质与真炁之间相互转化的玄理,使他掌握了“聚则成形,散则成炁”的能力。
此等收获,他必须有所回馈,以了却这段承负。
片刻功夫,太渊搁笔,将墨迹未干的纸张递给左若童。
左若童双手接过,轻声诵读。
“先天一炁自虚无,返本还元道始初。窍穴通明参星斗,肉身成圣证功夫……周天星斗应人身,三百六十五窍分。内景洞明观自在,黄庭紫府量玄门……”
这是【先天功】。
其核心奥妙在于纯化形质,返本归元,而且,太渊在其中融入了自身测量、开辟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的秘法。
用这门功法了结这段承负,足显诚意。
左若童眼界何其高卓,略一诵读,便很快洞察了这篇【先天功】的不凡。
其法理精微,尤其是那穴窍测量开辟之术,竟暗合“存思周身百神”的理念。
“此功不负‘先天’之名!”左若童抬起头,赞道,“以此法门,足以打磨出无瑕无漏之躯!先生当真舍得?”
他有一种感觉,这门【先天功】或许能弥补他早年行功出岔所遗留的暗疾。
太渊闻言,淡然一笑:“左兄方才都肯把【逆生三重】的完整法门说给我听,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说到底,从来只有能成道的人,没有能让人成道的法门。”
“就算把最好的功法给了无道之人,也练不出什么名堂。若是给了对的人,说不定还能走出新的路来。”
这话平淡,却很霸气。
左若童受到感染,胸中豪气顿生,朗声应和:“说得好!先生此言,振聋发聩!所谓功不成,不误后来人。道不通,自有后来人!”
夜色渐深,两人又聊了些修行上的细节,直到月上中天。
翌日,晨光初露。
两人于院外道别。
“先生此去北京,一路保重。”左若童抱拳行礼,“若是日后三一门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先生只需传个讯来,我必不推辞。”
“左兄也多保重。”太渊笑着点头,“希望下次见面,左兄已经更进一步。”
言罢。
两人一南一北分别。
太渊一路顺遂的到了北京,随便寻了个酒楼祭祭五脏庙。
谁料,刚一入座,就听到了一句狂言。
“依我之见,人过四十就该死!不死,也该拉出去枪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