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先天异人,动乱之源,德不配位,性不配力(2/2)
太渊道:“喔?愿闻其详。”
冯道人说:“异人的后代不一定是异人,像是吕家陆家诸葛家这些世家,家族后人也不是所有人能成为异人,只是相比于普通人,他们感炁得炁的可能性高得多。但是……”
说到这儿,冯道人深吸了口气。
“按照你的修行路数,只要破开“玄关一窍”,即便是普通人,只要肯下苦功,凝练神意,就能勘破,也能够成为异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冯道人的声音突然拔高。
“这意味着普通人和异人的隔阂被打破,你的法门若是流传出去,无论是想求长生的普通人,还是想巩固地位的异人,都会疯了似的抢!到时候,平衡被打破,天下必乱!这是取乱之术啊!”
说到底,谁不想要超凡的力量?
谁不想摆脱“普通人”的孱弱?
这法门一旦泄露,必然会掀起血雨腥风。
看着冯道人激动得涨红的脸,太渊却神色平静,淡淡说了一句:“为什么要传出去?”
冯道人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啊?”
“这修行路数,目前我只跟道友你说过。”太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和,“你不说,我不说,它怎么会流传出去?”
冯道人:“我的意思是,要是其他异人知道……”
太渊打断说:“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
冯道人:“我……”
他竟一时语塞。
是啊,这法门又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只要他们两人不说,谁会知道?
不等他反应过来,太渊又接着道:“而且,道友说这是取乱之术,贫道可不赞同,比起来,贫道觉得先天异人才是潜在动乱的主要根源。”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也见过几个先天异人,有能操控火焰的小贩,有能穿墙的乞丐,能力五花八门,却大多行事张扬,不知收敛。
“后天异人需经年累月刻苦修行,才能凝炁入门。”太渊缓缓道,“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心性的磨砺,知道力量来得不易,才会敬畏力量,敬畏天道。”
“可先天异人呢?能力随突发事件觉醒,就像天降横财,他们既不知道力量的来源,也没有对力量的敬畏,很容易心态膨胀。”
他想起城里那个耍戏法的“小幻师”,还算是本分。
“先天异人的觉醒随机且不可预测,可能无意之间就能掠夺普通人的生命,心态极易膨胀,这种不可控性本身就是对社会稳定的巨大威胁。”
顿了顿,太渊继续道。
“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性不配力,必生祸乱。”
“而且后天异人多有师门或家族的传承与约束。门规戒律、师长的教导以及同门的监督,形成了一个有效的行为规范体系。”
“哪怕有少许叛逆贼匪,也有迹可循。”
“而先天异人往往散落于民间,其觉醒是孤立事件,脱离了传统异人社会的教化与管理体系,更容易因无人管束而肆意妄为。”
这是太渊观察后的一些理解。
先天异人,他们就像是异人世界中的“变种人问题”,天生就具有强烈的不稳定性和破坏性,是动乱的催化剂和火药桶。
他们因身怀异术无法完全融入普通人社会,又对传统的异人社会缺乏归属感和认同感。
这种“边缘人”的处境,更容易催生对社会的疏离、怨恨,进而通过滥用能力来寻找存在感和优越感。
“……”
冯道人被太渊有理有据的一番论调给说的开不了口。
顺着太渊的思路想象,似乎……好像……的确是这样。
反正,全性里面那些搅屎棍,许多就是先天异人,他们没有师门约束,做事全凭喜好,最是难缠。
他晃了晃脑袋,强行把思绪拉回来,瞪着太渊:“不是!我现在说的是你的法门!只要勘破‘玄关一窍’,普通人就能变异人……”
“我知道。”太渊点点头,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对了,晚上吃什么?“
……”
冯道人张着嘴,看着他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叹了口气。
…………
经过和冯道人那次的交流,太渊愈发清晰地意识到,“玄关一窍”在两个世界的意义竟如此不同。
在大明世界,它是后天转先天的必经关隘,是“炼精化气”到“炼气化神”的分水岭,全凭修行者自身神意勘破。
“可先天异人的能力究竟是怎么来的?”太渊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他见过那个耍戏法的小幻师,能操控空间转移,却不知自身能力的根源。
他迫切需要一个样本观察。
最好能亲眼看着一个先天异人从觉醒到得炁的全过程,或是见证一个后天异人如何通过功法凝聚第一缕炁。
“若是能亲眼见一次就好了。”太渊摩挲着胸口的灵镜,镜身微凉,“先天异人难寻,后天异人的入门过程也行啊。”
太渊知晓了自己的真炁和异人的炁的差异,非常想看看异人是如何得炁的。
目光扫过院角,小冯曜正蹲在地上,用树枝逗弄蚂蚁,小短腿晃来晃去,笑得眉眼弯弯。
“可惜冯曜还太小,离修行年纪还差得远。”
他又想起冯道人的话——紫阳派竟是一脉单传,收徒全凭缘分,从不广开山门。
“这般传承,就不怕断了根?”
太渊忍不住腹诽。
大明的【黑白学宫】早已桃李满天下,哪有这般藏着掖着的道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冯道人正坐在石桌旁,望着小冯曜的背影,也是一脸纠结。
按紫阳派的规矩,他本打算等冯曜七岁再开始教他感炁行炁。
七岁孩童心智初开,肉身也长到了能承受炁的程度,是修行的最佳年纪。
可自从听了太渊的修行路数,他心里便起了波澜。
太渊那“先打磨功体、再凝练心神、最后神交天地孕真炁”的路子,虽耗时漫长,却根基扎实得可怕,那如神铁般的真炁品质,是他修了近百年也达不到的高度。
“要不要按太渊的法子教呢……”
可转念一想,他又犯了难。
紫阳派的功法全是围绕“炁”展开的,从感炁到养炁,再到行炁运炁,每一步都有成熟的法门。
可太渊的路子却是“另起炉灶”,从无到有打磨根基,他自己都没练过,怎么教?
“算了,再看看吧,毕竟还小,再过几年决定也不晚…”
冯道人这边在纠结,太渊却在想着下山了。
既然没有现场的样本让自己观摩研究,那就自己培养教导。
无非花点时间,修为达到“阴神”层次,寿数悠长,自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