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奴隶生活(2/2)
桶里哪里是什么饭食,不过是稀得跟清水一样的霉米粥,米粒寥寥可数,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馊气。
即便这样寒酸的吃食,每人也只能分到小小的一碗,多要半口都是奢望。
萧若冥无可奈何,眼下有口吃的总比活活饿死强。
他端着那碗几乎见底的粥,两口便匆匆灌进喉咙,粗糙发霉的米渣滑过喉咙,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久久散不去,胃里更是一阵翻搅。
众人刚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找个角落蜷起身子休息,不远处一个满脸横肉的将官,目光却阴鸷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一个身形单薄、略有几分姿色的女奴身上。
那女奴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人堆里缩,可还没等她藏好,那将官已经大步上前,从身后猛地一把扯住她遮挡胸口的粗布。
女奴浑身发抖,却没有勇气反抗。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里,他们这些人连牲畜都不如,只要敢有半点反抗,死都是最轻的下场,若是惹得这将官不快,等待她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将官扯着人,眼神凶狠地扫过周围敢怒不敢言的众人,厉声骂道:“看什么看?看你们祖宗呢?一群下贱的东西,都给我滚回去!”
骂声落下,女奴被他粗暴地拖拽着带走,凄厉又压抑的啜泣声渐渐远去。
剩下的苦役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在士兵的驱赶下,重新被关回了原先那阴暗逼仄的地方。
回到那如同猪圈一般肮脏潮湿的囚所,萧若冥才发现,他们之前辛辛苦苦捣好的药早已被人尽数拿走,取而代之的,是堆在角落的一堆新的草药,散发着生涩的气息——他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新一轮的苦役,又在等着他们。
后半夜的猪圈里,寒气重得像浸了水,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众人蜷缩在烂草堆里,半梦半醒间,只听得铁链轻响,那名被带走的女奴,竟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她整个人都变了模样。身上被洗得干干净净,原本沾满泥污的头发梳顺了些,空气中飘着一股极淡、极陌生的胭脂香,混着军营里特有的尘土与汗味,显得格格不入。
原先遮体的破布,换成了稍完整些的布料,多遮了几寸肌肤,可那几分体面,却看得人心里发沉。
她的脖颈间,几道新鲜的抓痕格外刺目,红得吓人,被灯光一照,隐隐泛着薄血光。她垂着头,一言不发,只轻轻抬手,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布包放在了地上。
布包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香气瞬间炸开,是白面饼,烤得微焦,还带着余温;旁边是几缕风干的肉干,油香扑鼻。
在这连霉米粥都算珍馐的地方,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原本昏昏沉沉、连动根手指都费力的众人,眼睛骤然亮了,死气沉沉的猪圈里,瞬间涌出生机。
没人去细想她经历了什么,那个将官对她做了什么,没人去问那胭脂香从何而来,没人敢深究那脖颈上的抓痕意味着什么。
在快要饿死的人面前,尊严与苦难都太遥远,只有吃的,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快……快吃!”
不知是谁低低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像疯了一般扑了过去,嘴里胡乱地说着“多谢”,“多谢姑娘”,手却半点不慢,争先恐后地去抢那白面饼和肉干。
有人一口咬下半块饼,噎得直瞪眼,也顾不上喝水,只顾拼命往嘴里塞;有人攥着一小条肉干,舍不得大口啃,只一点点抿着,眼眶却红了。
饥饿压过了一切同情,也压过了一切羞耻。
女奴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众人争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萧若冥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上前。
他看着那白面饼,看着肉干,看着女奴颈间未消的抓痕,一股又苦又涩的气,堵在胸口,比白天那碗霉米粥还要难咽。
他看向昏暗的油灯,如果不是要捣药,军营里的人不可能给他们配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