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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兵临城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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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名玄甲卫士押着一个形容枯槁、满身污秽的人上前。

此人正是南梁贞阳侯、萧衍的堂侄,已经被俘许久的萧渊明。

多日的囚禁,早已磨掉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宗室贵胄的骄矜。

此刻他头发板结,囚衣破烂不堪,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等看到高欢和周围杀气腾腾的夏军将领时,他本能地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头深深埋下,不敢抬起。

“罪,罪臣萧渊明,叩见大夏皇帝陛下!”

高欢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阶下囚。

良久,高欢才缓缓开口:

“萧渊明,抬起头来。看看那台城上空,是什么?”

萧渊明颤抖抬起头,顺着高欢所指的方向望去。当看到那股熟悉的、来自太极殿方向的、遮蔽天日的青黑烟柱时,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作为萧氏宗室,他清楚这烟柱意味着什么!

“看清楚了?”

高欢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叔,拜了一辈子佛,如今却在向一个上古凶神摇尾乞怜。你觉得,蚩尤会保佑他吗?”

萧渊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绝望地摇头。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高欢俯下身:

“你在想,萧绎在湘东按兵不动,等着当渔翁;萧纶在郢州醉生梦死,忙着杀忠臣讨好朕的使者;萧纪缩在蜀中,只想着他那点家当。你还在想,华亭那个叫厉殊的寒门小子骨头硬,可结果呢?他死了,死得像个笑话!那些他誓死保护的‘贵人’们,连一滴眼泪都没为他流!现在,轮到你了,萧渊明。”

萧渊明浑身剧震:

“天子,天子要杀我么!”

“你姓萧,你是南梁的贞阳侯。”

高欢的声音陡然转厉:

“按说,城破之日,你该和你的叔父、你的堂兄弟们一起,在太庙前引颈就戮,用你们的血,为江南萧氏殉葬!”

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萧渊明脸上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但是,”

高欢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平和起来:

“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亦非嗜杀之人。江南百万生灵何辜?要为你萧家一姓的愚蠢陪葬?”

他直起身,对旁边的侍从一挥手:

“取素服来。”

很快,一名侍从捧着一套崭新的、用上好江南素绸制成的衣衫来到萧渊明面前。

那衣料洁白如雪,柔软光滑,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与萧渊明身上污秽破烂的囚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解开他的枷锁。”

高欢命令道。

卫士上前,利落地解开了萧渊明身上的镣铐。镣铐被去除,带来一阵短暂的轻松,却又让他陷入更深的茫然和恐惧。

高欢亲自拿起那件素服的外袍,在萧渊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亲手披在了他囚衣的外面!萧渊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高欢。

“萧渊明,朕今日给你一个选择。”

“是愿意做那愚忠的亡魂,陪着你的疯子叔父和这注定倾覆的台城一起,化作齑粉,让建康血流成河,让江南再添百万冤魂,还是,”

高欢的手重重按在萧渊明肩上,意义不言而喻。

生的希望!

巨大的、难以抗拒的生的希望,伴随着“保全江南”的巨大诱惑,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萧渊明心中仅存的那点对萧氏的忠诚和身为宗室的羞耻!

他看到了活路,一条不仅能活,甚至还能“立功”、能“留名”的活路!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再也无法支撑,彻底瘫软下去,涕泪横流:

“陛下!陛下仁德!罪臣愿为江南百万生灵!罪臣愿效韦孝宽!罪臣愿往!罪臣愿往劝降!求陛下开恩!求陛下给建康一条生路!给罪臣一条生路啊!”

高欢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台城上空那依旧盘旋不散的青黑烟柱:

“去吧。”

台城边缘,一处坍塌的宫墙断口后。

几个面黄肌瘦的宫人,冒着被禁军射杀的风险,偷偷探出头,望向太极殿方向那根直插云霄、遮蔽天日的青黑烟柱。

“那,那是什么烟?”一个年轻的小太监惊恐开口。

另一个老宦官满脸绝望:

“听说陛下在祭蚩尤。”

“祭蚩尤?”

旁边一个宫女失声叫道:

“陛下,陛下不是最信佛的吗?”

“信佛?”

老宦官惨笑一声:

“佛救不了台城了!”

“那我们怎么办?”

小太监吓得哭了出来。

老宦官沉默地看着那烟柱,又下意识地望向钟山的方向,喃喃道:

“听说那位高家天子治军虽严,但对降人还算仁厚。打下城池,也不滥杀。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宫人奴婢,许是能留得性命在的。”

青烟依旧在台城上空盘旋,下边一辆老旧的牛车,吱嘎作响,碾过破碎的瓦砾和凝固的血洼,缓缓驶向建康正门。

牛车简陋,连个顶盖都没有,拉车的黄牛瘦骨嶙峋,步履蹒跚。车上,一人身着刺眼的白衣素服,在满目疮痍的背景下,如同一具刚从坟茔里爬出的行尸。

那身崭新的素服,此刻却像一片裹尸布,包裹着他瑟瑟发抖的身上。

牛车在距离紧闭的朱雀门约百步处停下。城头上,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人,盯着他手中捧着得一卷明黄色帛书。

残阳如血,将建康朱雀门巍峨的城楼染上了一层暗红。

守卫此门的,是南梁宿将荀朗。他年近六旬,须发已然花白,此刻因多日不眠不休更显凌乱。身上那套曾经光鲜铠甲,如今布满了刀斧砍凿的深痕和箭簇留下的孔洞,血污与尘土板结在一起,早已不复往日整洁。

荀朗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城下,等看见牛车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他面上一动,扶着垛口的手指登时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贞……贞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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