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不如推出个替罪羊 断臂求生(2/2)
水溶抬眼看了看三人,微微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平淡说道:
“三位世翁坐吧。”
三人依言落座,与方才的位置一般无二,只是少了一个徐项仁。
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同,少了那份外露的硬抗,多了几分阴鸷的算计。
待他们坐定,水溶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得有些低,却更有几分冷硬的决断:
“留三位世翁继续商议,是因为本王发觉,与其被沈蕴抓到我们的把柄,倒不如直接送他一个‘把柄’!”
这话像是绕口令一样,乍听之下,令人费解,火秋三人皆是一怔,面露疑惑。
但仔细一想,还是能够听出一些端倪。
送把柄?这是否意味着主动暴露破绽,还是别的?
半晌,火秋眉头紧锁,率先询问:
“王爷,此话何意?”
水溶眼神一闪,寒光乍现,一只手紧紧抓住桌角。仿佛要抓住某种虚妄的支撑,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重的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带着回响:
“方才议事之时,徐项仁对本王的态度,想必三位世翁都看到了。”
“他竟敢如此待本王,实在没把本王放在眼里,也没有把咱们老旧勋贵一派的利益放在心上!”
“故而,本王的意思,倒不如将他推出来当一个替罪羊,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说话间,水溶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像是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沈蕴和皇帝拿下徐项仁这个京营提督,想必也该罢手了,不会继续追查下去了。”
这话一出,火秋三人脸色皆变了变。
尽管先前已有预感水溶对徐项仁不满,但亲耳听到要将一位手握实权的三等伯、京营提督当作弃子抛出去,其冷酷与决绝还是让他们心头剧震。
火秋瞳孔微缩,金穰倒吸一口凉气,木恩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们没想到,水溶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不语。
密室里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三人略显沉重的呼吸。
毕竟徐项仁也是老旧勋贵一派里拥有实权的伯爷,地位不低,如果就这么将徐项仁推出去替罪,也太可惜了。
抛开道义不谈,这等于自断一臂,削弱己方实力。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难免有几分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之感。
今日能轻易牺牲徐项仁,明日轮到他们中的某一个时,水溶是否也会如此毫不犹豫?
谁敢保证水溶下一个推出来替罪的不是自己?
这种对自身未来的隐忧,让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化为深沉的戒备和迟疑。
对于火秋三人的反应,水溶丝毫不觉意外。
眉头轻挑,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如此,脸上露出混合着无奈与狠厉的神色,接着说道:
“三位世翁,这次我们没有达成目的,可谓是打蛇不死,反遭其咬。”
“现在就是我们壮士断腕的时候,若不断臂求生,必然会导致咱们跟着一起遭殃啊。”
说着,水溶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挑拨离间的意味:
“而且,徐项仁的态度,三位也都看到了,他对咱们隐瞒他行事极为不满,嫌疑隔阂一旦生起,就很难再消除了。”
“以沈蕴小贼的奸诈程度,他如果得知这个情况,很可能会从中离间,徐项仁本就对我们有所不满,如果被沈蕴蛊惑,那岂不是要被他率先出卖我们?到时候再反应就迟了!”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锥子,凿开了火秋三人心中那层名为同盟情谊的薄冰,将底下的利益算计和生存恐惧暴露出来。
与水溶描绘的那种被徐项仁率先出卖、导致全盘崩溃的可怕前景相比,主动牺牲一个可能已经离心离德的同伴,似乎成了某种必要之恶。
他们也都抛弃了兔死狐悲的感觉,暂时和水溶站在了同一个阶层思索问题,如何自保,如何止损。
片刻后,木恩接话道,他脸上的犹豫逐渐被一种狠色取代,接话道:
“王爷所虑甚是,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事已至此,我们如果迟疑,反而会被徐项仁所害,倒不如和王爷说的那样,斩断这条中毒的臂膀,以求自保。”
这话将徐项仁比作中毒的臂膀,已然在心智上完成了将其非人化、视为可切除之物的过程。
金穰也跟着附和,连连点头,仿佛要说服自己:
“没错,我也同意。如果等徐项仁先一步倒向沈蕴,甚至被沈蕴拿下,那咱们就百口莫辩了。皇帝早就想拿咱们的痛处了!”
对皇帝刻骨忌惮的恐惧,此刻压过了对同伴的最后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