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君臣各取所需 早定下处置孽子之策(2/2)
“臣谢圣上隆恩!”
说完,躬身告退。
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一步步退出御书房,直到转身踏出门槛,才将脊背重新挺直。
靖昌帝目送他离开,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挺拔而沉稳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靖昌帝苍目中精芒闪烁,混合了欣赏、利用、猜忌与掌控欲的复杂光芒。
片刻后,靖昌帝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显得有些飘忽,是对侍立一旁的夏守忠所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沈蕴果然是非同凡响,总能带给朕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一条鞭法已是惊才绝艳,这整军查饷、考绩汰劣之策,更是老辣精准,直击要害。”
“真是没想到啊,三年前,朕还只当他医术通神,是个值得一用、或许能解朕隐疾的奇才医匠。”
“如今三年过去,沈蕴却已成长如斯,文能定策安邦,武能平叛靖乱,如今更可替朕整顿军务,不知不觉,竟已成为朕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了!”
这个评价已经算是很高了,左膀右臂四字,分量极重。
一旁的夏守忠听了,白净无须的脸上堆起笑容,腰弯得更低,不免跟着附和:
“是啊,圣上慧眼识珠,沈侯爷确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能为圣上分忧,实乃朝廷之福。”
先是顺着皇帝的话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太监特有的阴柔与谨慎:
“不过……圣上,请恕老奴多嘴,依老奴愚见,沈侯爷才干越是惊人,权势增长越快,圣上对他还得再多多留心,暗暗提防才是。”
说着,抬眼偷偷觑了一下靖昌帝的脸色,见靖昌帝没有立刻不悦,才继续道:
“如今他身兼多职,圣眷正浓,又手握查军大权,威势日盛,自古权臣……唉,老奴只是担心,圣上对他可不得不防,施恩之余,亦需制衡,以免将来尾大不掉,反受其制啊。”
其实,这已经不是夏守忠第一次提醒靖昌帝要防备警惕沈蕴了。
作为贴身大太监,他见证着沈蕴快速蹿升,也嗅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不同于寻常臣子的危险气息。
或许在夏守忠心里,沈蕴的危险程度,随着沈蕴的权势地位与日俱增,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这提醒里,既有对皇权的忠诚,或说是对自身依附皇权地位的维护,也未必没有一丝对沈蕴这个异军突起者的嫉妒与不安。
靖昌帝听后,却不以为然,甚至轻笑了一声,捻着下颌几缕短须,眼神睥睨,用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说道:
“老货,你的担心,朕心里有数,不过,你多虑了。”
“朕手握着他最大的把柄,也是他最致命的软肋,他与贾元春的私情,此事天知地知,他知、贾元春知、朕知。”
“只要这个秘密握在朕手中,他们就永远是朕掌中之物,更何况,朕很快还将握住他们更重要的东西,他们的孩子。”
“只要这个孩子在朕手中,无论是养在宫中还是别处,沈蕴就永远有所顾忌,就永远逃不出朕的五指山,他能翻起什么浪来?”
在靖昌帝看来,感情与血脉,是比任何官职、权势都更牢固的枷锁。
听了这话,夏守忠也只能跟着附和,连连称是:
“圣上英明,是老奴杞人忧天了。”
但夏守忠并未完全放心,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询问:
“圣上,请再恕老奴多嘴,再过月余,便是贤德贵妃娘娘的临盆之期,此事,圣上真打算就让贤德贵妃在宫中,安稳将此子诞下吗?”
“此子生下来后,圣上又该如何处置?难道真的要对外宣称是龙裔,认下这个‘皇子’?”
这才是最棘手、最核心的问题,关系到皇家血统、朝局稳定和未来的巨大隐患。
靖昌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居高临下地瞥了夏守忠一眼,眼神如同看待一只不解深意的蝼蚁:
“老货,你当朕真的老糊涂了不成?会坐视此等混淆皇家血统的孽子,名正言顺地在朕的后宫诞生,将来或许还要觊觎大位?”
“朕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到时候,朕会派绝对可靠的心腹太医和稳婆,专门去给贾元春接生,产房内外,俱是朕的人。”
“孩子出生之后,不论是男是女,第一时间便由朕的人控制,然后,根本不会留在宫中,也不会记入玉牒。”
“朕自会派人,将其秘密送出宫外,寻一处隐蔽稳妥之地,严加看管,秘密软禁起来,从此,世上无人知晓此子存在,只会是朕掌控沈蕴和贾元春的一件活着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