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叔谋掘室逢怪铭 雎阳隐忧祸将兴(1/2)
接着上一章说,那麻叔谋为何突然撤离雎阳?
说来倒有段离奇公案。
这麻叔谋本是个贪得无厌的主儿。
那日他正指挥民夫在上源驿附近掘河,忽然锄头“铛”地撞上个硬物。
“大人,挖到口棺材!”
工头慌慌张张跑来禀报。
叔谋绿豆眼顿时放光:“抬上来!
说不定是前朝王侯的陪葬。”
众人七手八脚把棺材拖上岸。
这棺木通体乌黑,竟无半点腐朽。
叔谋搓着手凑近,突然“咦”了一声—棺盖缝隙里竟钻出几缕青丝。
“开棺!”
他嗓子都尖了。
棺盖掀开的刹那,一股奇香扑面而来。
只见棺中躺着个面色红润的男子,三尺长发如活物般在棺中蜿蜒。
工人们吓得直往后退,叔谋却伸手就往尸身怀里摸。
“怪事,”他嘟囔着掏出块石板,“连个铜钱都没有......”
这时人群里挤出个驼背老汉:“大人,老朽年轻时学过古篆。”
叔谋把石板往他怀里一塞:“快念念!”
老汉眯着眼念道:“我是大金仙......”
读到“得逢麻叔谋”这句时,声音突然打颤。
叔谋一把抢过石板:“接着说!”
“葬我在高原......”
老汉偷瞄着叔谋的脸色,“说您若把他葬在城北高处,来日必有善报。”
当晚叔谋翻来覆去睡不着。
亲信凑过来问:“大人真要费这事?”
“你懂什么!”
叔谋猛地坐起身,“这分明是仙人指路!
快去备副上等棺木。”
第二天,他竟真亲自抬棺上山。
可刚下葬就下起暴雨,新修的河道全泡了汤。
监工哭丧着脸来报:“大人,咱们挖的河段全塌了......”
叔谋气得直跺脚。
他哪知道,那石板上最后还有行小字:“发长至泥丸,更候一千年”。
要是当时让老汉念完,就会知道这长发尸身分明是个未成形的旱魃。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挖河道挖到陈留地界时,正好碰上朝廷派使者下来巡查。
“大人,京里来人了!”
差役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麻叔谋正忙着指挥民工挖渠,闻言拍了拍袖子上的土:“准备羊猪祭品,再加一对白玉璧,我要去留侯庙上香。”
祭品刚摆上供桌,香烛还没点着,突然刮来一阵邪风。
众人慌忙用袖子挡脸,等风停了,那对白璧竟凭空消失了。
“这......”
麻叔谋憋得脸色发青,却不敢当场发作——毕竟是在神庙里。
三天后,中牟县来了个衣衫破烂的民工,哆哆嗦嗦捧着一对白玉求见。
“大人,小的在路上碰见怪事了。”
民工跪在地上,“有位大人物骑着骏马,带着好多随从......”
麻叔谋不耐烦地拍桌子:“说重点!”
“那人把玉璧塞给小的时说......”
民工吞了吞口水,“‘替我转告十二郎,这双白璧原物奉还,他自会上天当神仙’。”
“十二郎?”
麻叔谋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板起脸:“胡说八道!”
他一把抢过玉璧,指头摸着温润的玉面——这不正是祭祀时丢的那对吗?
“来人!”
麻叔谋突然大喝,“把这疯子拖出去砍了!”
民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卫兵架了出去。
帐外很快就没了声响。
麻叔谋把玩着玉璧,阳光透过帐篷,在玉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突然想起民间传言,说当今皇上排行十二......
“放屁!”
他狠狠骂了一句,却悄悄把玉璧藏进袖子里。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中牟民工惨死,白璧离奇再现,这些事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几天就传遍了全城。
自然有人添油加醋地议论纷纷。
后来炀帝在江都被缢死。
算起来在位虽有十三年,可扣掉闰月虚年,实际只有十二年。
这才恍然大悟,民间传说的“十二郎”,指的正是这位短命的皇帝。
且说那麻叔谋私吞了运河工地的白璧,这日又耀武扬威地来雍邱监工。
远远望见大路中央立着座祠庙,朱漆斑驳,香火却旺。
“这是供的哪路神仙?”
麻叔谋眯着三角眼问。
旁边老农忙作揖:“回大人话,听祖辈传下来说,里头埋着位隐士,灵验得很哩。”
“呸!”
麻叔谋一口浓痰啐在功德箱上,“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挡官道?
来人啊,给我平了这破庙!”
数十个丁夫抡起镐头就砸。
才掘了五六尺深,忽然“轰隆”一声,地面塌出个黑窟窿。
幽蓝的灯火在深处飘忽,像勾魂的鬼眼。
工人们扔了家伙事就往后退。
“没用的东西!”
麻叔谋骂得唾星四溅,转头却见武平郎将狄去邪抱臂而立,顿时堆出笑脸:“狄将军,听说您当年单枪匹马闯过突厥大营?”
狄去邪冷笑:“麻监工不必激将。”
他解下佩刀扔给亲兵,“取绳索来。”
麻叔谋搓着手奉承:“将军真乃当世荆轲!
不,比聂政还......”
“少聒噪。”
狄去邪把麻绳系在腰间,冲丁夫们扬下巴,“你们抓紧绳子。”
又扭头瞪着麻叔谋:“若半个时辰不见我拽绳......”
“下官立即派兵救援!”
狄去邪不再多言,纵身跃入洞中。
几个役夫死死攥住绳头,看着将军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
狄去邪顺着绳索滑入深穴,绳索簌簌作响,足有数十丈深。
双脚刚沾地,四周漆黑一片,只听见滴水声。
他解开腰间绳索,握紧拳头,心一横:“横竖都是死,不如闯一闯!”
往前摸索百余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石室立在面前,东北角四根石柱擎着屋顶,两条铁索哗啦作响,锁着一头巨兽。
那怪物身形似牛,浑身黑毛如针。
狄去邪凑近一瞧,竟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老鼠,足有黄牛大小!
“这……”
他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
忽然西面“咔嚓”一声,石门洞开。
一个梳着道童髻的小童探头喝道:“来者可是狄去邪?”
狄去邪咽了口唾沫:“正是在下。”
“皇甫君候你多时了。”
小童一甩拂尘,“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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