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药（1/2）

药罐在煤炉上咕嘟作响，当归与枸杞的气息从锡壶嘴漫出来，混着窗外的雨意。她掀开木盖，褐色药汁泛起细密泡沫，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雪夜，丈夫临终前喉咙里的痰响。

药渣倒在青石板上，一只蜗牛正蜷在黄芪渣里。她用竹片挑起蜗牛，连同药渣扫进墙角。去年儿子寄来的进口药还剩半瓶，铝箔板在抽屉里泛着冷光。但她信不过那些印着洋文的小药片，就像信不过儿子说的“下个月就回家”。

瓦罐底结着深褐药垢，是五十年的光阴熬出的痂。她把药汁倒进粗瓷碗，热气模糊了老花镜。屋檐水顺着廊柱流成线，恍惚间竟像丈夫当年给她梳头时，垂落的银发。

“喝了吧。”她对空无一人的堂屋说，仰头将药汁灌下。苦涩沿着喉管爬进肺腑，惊起一阵剧烈咳嗽。手帕上咳出的血点，像极了药罐里沉浮的红枣。

她扶着桌子缓缓坐下，咳声渐渐平息，可那股苦涩却久久不散。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在这寂静的小院格外突兀。她愣了愣，缓缓起身，拖着步子走向门口。打开门，只见儿子撑着伞，正一脸疲惫又愧疚地站在门口。“妈……”儿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的眼眶瞬间湿润，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儿子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她，“妈，我回来了。”她感受着儿子怀里的温度，这么多年的孤独与委屈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拍了拍儿子的背，泪水止不住地流。走进堂屋，儿子看到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药碗，又看了看母亲那满是皱纹却又满是慈爱的脸，心中满是自责。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母亲孤单一人。

儿子扶着母亲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蹲在母亲面前，拿起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妈，我给您带了好多药，都是国外最好的，以后您就别再喝这些苦药了。”母亲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些老方子啊，喝了一辈子，心里踏实。”儿子无奈地笑了笑，“妈，您也得相信科学，那些进口药效果真的很好。”母亲点了点头，“好，妈听你的。”说着，她拉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日子的琐事，儿子认真地听着，不时回应几句。晚上，儿子亲自下厨，做了母亲最爱吃的菜。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虽然只有两人，却格外温馨。饭后，儿子陪着母亲坐在院子里，看着屋檐下的雨滴，听着母亲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夜渐深，母亲在儿子的搀扶下回房休息。儿子坐在母亲床边，看着她渐渐入睡，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他知道，以后的日子，他会一直陪伴在母亲身边，不再让她孤单。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母亲的脸上。儿子早早起床，按照母亲的老方子开始熬药。母亲醒来，闻到熟悉的药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妈，我今天跟公司请了长假，以后就多陪陪您。”儿子端着药碗走到母亲床边。母亲眼中满是惊喜，“真的？那可太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儿子一边用进口药给母亲调养身体，一边也不拒绝那些老方子。他陪着母亲去集市买菜，听她和老朋友们唠嗑，还一起去了曾经和父亲常去的那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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