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药僧 于中丞 皂隶（2/2）

于成龙目光一凛，待队伍走过，唤来衙役：“去问问，床上何人？” 衙役追上询问，回禀道：“说是妹子病重，要送回夫家。” 于成龙沉吟片刻，又派衙役尾随，查看他们的落脚之处。不久，衙役回报，那行人进了城郊的一处村舍，两个男子迎了进去。

于成龙找到当地县令，问道：“近日城中可发生劫案？” 县令摇头否认：“并无此事。” 于成龙心中了然，彼时朝廷严令，地方官员对盗案多有隐瞒，即便百姓遭劫杀，也不敢声张。他回到馆舍，吩咐家人暗中查访，果然得知有富户被强盗闯入，遭酷刑致死。

于成龙将富户之子唤来，追问详情。起初对方支支吾吾，不肯承认家中遭劫。于成龙沉声道：“放心，我已擒获盗贼，唤你来只为给死者申冤。” 富户之子这才跪地痛哭，恳请于成龙主持公道。

当夜四更，于成龙带领衙役突袭村舍，将八名强盗一举抓获。审讯之下，强盗们如实招供：原来那日他们在妓院与妓女合谋，将抢来的财物藏于床中，伪装成送病人的模样，准备运到窝点分赃。

众人惊叹于成龙断案如神，他却摆摆手道：“不过是留心观察罢了。哪有少妇卧床，旁人随意把手伸进被窝的？四人轮流抬床，步履沉重，又小心护着，其中必有蹊跷。若是真的送病人回家，村舍门前怎会只有男子，不见妇人迎接？” 这番话让众人恍然大悟，对于成龙的智慧更是敬佩不已。于成龙凭借着过人的洞察力和果断的行事风格，成为百姓口中传颂的 “神探”，他的断案传奇也在民间代代流传 。

3.皂隶

城隍索役

万历年间，历城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寒意浸透了县衙的青瓦。历城令坐在案前，对着摇曳的烛火批阅公文，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伏案沉沉睡去。

朦胧中，他忽见一位头戴乌纱、身着朱袍的威严身影立于眼前。那人面容肃穆，身后飘着黑雾，沉声道：“本城隍府中缺人手，需你速速遣八名皂隶前来服役。” 历城令心头一惊，刚要开口询问，却见那身影已消失不见。

惊醒后的历城令心有余悸，望着案头的公文发怔。思忖再三，他取来笔墨，写下八名皂隶的姓名，将文书焚于城隍庙中，权当是对梦境的回应。

当日夜里，历城城内一片死寂。那八名被写进文书的皂隶，竟在睡梦中同时离世，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城隍庙东，有家酒肆。酒肆老板与其中一名皂隶交情颇深。事发当晚，那皂隶如往常般踏入酒肆，笑着招呼：“老伙计，打壶好酒，今日同僚相聚，得好好叙叙。” 老板一边打酒，一边随口问道：“都是哪些贵客？” 皂隶神秘一笑：“皆是平日里的好兄弟，喝喝酒，认认脸罢了。”

次日清晨，老板与其他衙役闲聊，听闻那皂隶昨夜已亡，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慌忙跑进城隍庙查看，只见供桌上的酒壶还在，壶中酒分毫未少。再回到酒肆，翻出昨晚收到的酒钱，竟全是烧过的纸灰。

此事在历城传开，人人皆惊。历城令为安抚城隍，命人在庙中塑了八尊皂隶像。自那以后，衙役们接到差事，都要先到城隍庙烧香祭拜，献上供品，祈求顺利；若是忘了这规矩，在当差时必定会遭受莫名的鞭笞，或是遭遇离奇灾祸。

城隍庙的香火自此愈发旺盛，每当夜幕降临，庙中烛火摇曳，那八尊皂隶像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仿佛仍在履行着城隍府中的差事，诉说着这世间不为人知的神秘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