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皇朝篇——改编的故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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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那句安慰的话刚出口,还没来得及看司明月的反应,便被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那棵巨大的火桑树下,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老者正盘腿坐在一块平石上,面前搁着一根乌沉沉的竹制鱼竿,竿尖垂着一根细线,线头没入树下一片浅浅的溪水中,连浮漂都没有。
那老者面容清瘦,须发半白,一双眼睛却精亮精亮的,正带着几分不悦直直地盯着梁羽。
“小伙子,你凭什么说剑神传说是一个故事,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它?”
老者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咬得很瓷实,像是带着多年养出来的威严,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梁羽微微一愣,旋即心中暗暗叫苦。
坏了,这是遇上死忠粉了。
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听了大半辈子斩天剑神的故事,身在火桑镇,日日守着这棵火桑树,心里头对这些传说只怕比真事还真,自己方才那句“不保真”的好心安慰,落在对方耳中无异于当众泼冷水。
他不想跟一位老人家争辩什么,也不想因为一句无心的话闹得不愉快,于是没有回话,只是拉了一下司明月的手,低声道:“明月,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转身正要迈步,一根竹竿却从天而降,带着一道凌厉的风声,稳稳地插在两人面前两步远的泥土里,竿身兀自微微颤动。
那老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执拗:“今天要是不能给老头子我一个解释,你们怕是想走也走不了。”
梁羽脚下一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正要开口打个圆场,糊弄两句把这事揭过去,身旁的司明月却已经松开了他的手,一溜烟地跑了过去,直直站到那老者面前,仰着头指着他的鼻子便开了口:“你这老头好不讲理!”
梁羽眼皮一跳,本能地想上前拉住她,但司明月显然已经来了脾气,语速飞快,压根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我师兄说什么了?
我师兄就说了一句这故事不保真,有错吗?
那说书先生都明明白白说了‘话说千年之前、据说、都说’——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事,凭什么不准别人说一句存疑的话?
再说了,我师兄是安慰我才那么说的,又没跑到您跟前去诋毁您的剑神,您倒好,二话不说拿竿子拦住我们,这是做什么?
您这火桑树是您家的?
这片地是您家的?
我们站在这儿碍着您了?”
她一口气吐出一连串话,喘都不带喘的,那小嘴像是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打个不停。
老者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说,脸上的表情从坚定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找到插话的空隙。
司明月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叉着腰继续道:“再说了,您是听故事的老人家,我师兄好心好意宽慰我两句,您听得不顺耳可以好好说呀,凭什么上来就要解释,不给解释还不让走?
这跟街上拦路打劫的有什么区别?
我师兄又不是坏人,也没有对剑神不敬,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拦人,您自己说,哪家的规矩是这样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声音清脆响亮,又带着一股女儿家特有的娇蛮劲儿,竟把那老者说得一时语塞,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叉着腰、眉眼张扬的小姑娘,半晌没吐出一个字来。
梁羽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场面,只觉得额角微微冒汗。
他心想这丫头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对着一个陌生老人都敢这般不给面子地数落,偏偏那老者居然被她一番话噎住了,也不发火,也不反驳,只是一脸复杂地站在那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梁羽没有放松警惕,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腰间那酒葫芦的绳结上,目光紧紧盯着那老者的一举一动,做好了随时出手将司明月从对方身边拉开的准备。
毕竟这老头方才那一竿掷出的手劲和准头,看上去可不像是个普通钓鱼的老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感,只有那棵巨大的火桑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着满树的红叶,发出沙沙的低响,像是在旁观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
司明月那一通连珠炮似的数落说完,那老者依然站在原地,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她噎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梁羽见好就收,趁着老者还没缓过那口气,几步上前将司明月拉到身后,自己也挡在了她身前。
他的右手在腰间那只旧酒葫芦的绳结上捏了捏,又不动声色地将那葫芦从腰间解了下来,放在胸前,像是在拿着一件护身符。
他比谁都清楚,这葫芦里装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酒——那是他修行根基所在,也是最危急关头能保命的东西。
指尖摩挲着葫芦表面那层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木纹,梁羽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了一些,总算寻回了一丝安全感。
他看了一眼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朝外张望的司明月,见她虽然嘴上凶,但眼神中其实也带着几分紧张,便暗暗用左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别怕。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将目光落在几丈之外的那个老者身上。
那老者站在火桑树下,双手背在身后,虽然说不上气势汹汹,但那股不依不饶的架势摆得十足。
梁羽的目光在他身上掠过——那身粗布短褐洗得发白,式样老旧,脚上蹬着一双草鞋,露出的脚踝上沾着几点泥水,满身都是寻常渔夫的模样。
然而他方才掷竿拦人的那一下,力度精准,落点稳当,没有半点迟疑。
这种手上功夫,不是钓几十年鱼就能自然练出来的。
梁羽又想起方才那番关于剑神的传说,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的念头从他心底冒了出来,不吐不快。
“你该不会是那位斩天剑神吧?”
他直直地望着老者的眼睛,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离谱,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传说剑神不是重伤不治,自尽于火桑树前吗?
莫非他老人家没死成?”
他上下打量着老者那张清瘦却精神矍铄的脸,又摇了摇头,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应该啊。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世间有活了千年之久的人。
再厉害的高手,不过天门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他说着,语气中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像是在用话去钓老者的反应。
司明月在他身后,探出半张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老者和梁羽之间来回打量,似乎也想知道答案。
老者看着他,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伸手虚虚一抓,那根倒插在地中的鱼竿便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一般,猛地从泥土中弹起,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回他的掌中。
他看也不看梁羽,转过身,重新在方才那块平石上坐下,手腕一抖,鱼线便再次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弧,轻轻落回溪水中,甚至连水面泛起的涟漪都比方才要小上许多。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那位斩天剑神,”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而且你说得对,人间谁又能活千年呢?
千年那是神仙的事。
凡人的寿数最长也不过数百年,到头来剩下的,也只有一具白骨罢了。
你说这话倒是有几分见识。”
他说话间并未回头,语气听着像是在闲聊,但梁羽却觉得他最后那句“你倒是有几分见识”说得格外意味深长。
那老者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等着那些话在空气中落定,然后才缓缓偏过头,目光从侧面斜斜地扫过来,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不容打岔的笃定:“好了,小子。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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