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皇朝篇——重型机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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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月嘴里的酥饼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被那声惨叫惊得呛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纸包也落在被褥上。

楼板传来一阵阵剧烈的震颤，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在下方踏行，每一步都让人感到脚下发麻。

莫梨已经站了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几步走到门边，将房门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侧身倚着门框，目光隔着那道缝隙朝楼下望去。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握着折扇的手却一动不动。

从梁羽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她指节间轻轻转动着的扇柄。

楼下传来一声极具压迫力的闷响，像是一大块肉被砸在墙上。

紧接着便是客人们四散逃窜之际，那沉重脚步声却一步一顿地追了上来，伴随着木梁与墙壁不堪重负的呻吟。

梁羽闻到一丝从门缝里透进来的血腥味，浓得刺鼻。

他压低声音：“莫梨，问你个事，楼下的家伙是冲着你来的？”

莫梨没有回答他，甚至连头也没有回。

她似乎只在确认完情势后便已做了决定。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司明月身上，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要命的事：“月小姐，好好跟在你师兄身边，注意保护好自己。”

她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要是遇到了危险，直接把你师兄推到前面替你挡刀，他能扛得住，扛不住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梁羽愣了一瞬，随即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喂喂喂！你什么意思？

是在怀疑我保护不好我师妹吗？

我怎么可能让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莫梨已经推开门，身形像是融入房外那片昏黄的灯影中。

她脚下无声，旗袍的下摆轻轻一晃，便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像是一团被夜色吞没的墨影，只留下一句话顺着空气飘回来：“照顾好你师妹。”

梁羽的骂声卡在喉咙里，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气得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捏碎。

而楼下，那沉重的脚步声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碾碎路上的一切阻挡。

莫梨的身影融入走廊昏暗的灯影中，脚步无声，只有旗袍的下摆在昏黄的光线里轻轻摆动。

她从三楼沿楼梯一路向下，越靠近底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就越发浓烈，混着木屑和某种铁锈般的刺鼻气息，呛得人喉头发紧。

楼梯间没有灯，只有拐角处的窗棂透进几分淡淡的月色，她踩在木阶上，每落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仍未停歇——那具庞大的东西还在动。

到了二楼与一楼的交界处，她停住了脚步，侧身靠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微微探出半张脸朝下望去。

酒楼大堂已经化作一片狼藉。

桌椅如同被狂风掀翻的枯枝，东倒西歪地散落各处，墙壁上溅着大片的暗色，半截带血的柜台斜斜塌在地上。

先前还热闹喧哗的大堂此刻只剩下低低的呻吟和哭泣声，那些没能逃走的客人，有的被碾在倾倒的横梁下，有的倒在碎木与瓦砾之间，一动不动。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站在大堂正中——一具巨大的、近三米高的墨家机傀。

它像一座小型的铁塔矗立在碎屑之间，通体由厚重的乌黑铁木与精铜打造，四肢粗壮如柱，关节处的铸铁甲片层层叠叠，像是一头披着铁衣的猛兽。

与昨夜那两架精巧、偏向功能性的作战傀儡相比，眼前这架完全没有那种精细的构造美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巧妙的机簧，只有纯粹的重量、力量和碾压一切的气势。

它缓缓转动着头颅，那个像是铁盔一般的头部中，两团幽暗的光幽幽亮起，扫过满地的狼藉，似乎还在寻找着什么。

它正在杀人。

不，它不是在杀，而是在碾——就像是碾碎一只蚂蚁那样，随手抓起一个残存的活人，像捏碎一枚干果般合拢五指。

梁羽在楼上透过门缝看到的，只是这一幕的冰山一角。莫梨的瞳孔微微一缩，手中折扇无声地合拢。

她没有犹豫，从楼梯拐角处纵身而下。

月色中，那道黑白旗袍的身影如同一片轻羽，不带一丝风声，直掠向大堂中央的那具铁塔。

她的身形在那尊庞然大物面前显得无比渺小——那机傀光是站在那里，便足足有她两个高，手臂的粗细几乎比她的腰还粗。

可她的身法极快，脚尖一点碎木便腾身而起，折扇已在空中展开，扇沿一线绿芒凝而不发，直切向机傀侧颈处一道裸露的铜槽接缝。

那是她在一瞬间判断出的连接薄弱点，无论机傀有多大体量，只要切中那个接缝处的机簧枢纽，至少能让它左臂迟缓半瞬。

然而，她的判断错了。

那架机傀的反应速度远超她的预期。

它几乎在她折扇抵达前一瞬便转动了躯体，那只粗壮如柱的铁臂带着一股恶风横扫过来，没有任何技巧，没有章法，纯粹靠着自身的重量与速度碾碎一切。

莫梨的扇沿没能切入那条缝隙，反而正正迎上了那条铁臂——绿芒与铁臂相触的一瞬，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座酒楼都在颤抖，就连房梁上的灰土都簌簌落了下来。

莫梨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扇面传来，像是山崩一般不可抵挡，她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脚踝在地面上一旋，试图卸掉那股力道，却没能完全稳住身形。

她连退数步，鞋跟狠狠蹬在一块倒塌的柜台残骸上，这才堪堪停下来，背后抵上了楼底那根合抱粗的木柱。

她的右臂微微发麻，折扇上的绿芒散了一瞬，又重新凝聚，但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却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她低头扫了一眼扇面上那道几乎肉眼可见的细纹，又抬起头看向那架机傀。

它慢慢地转回身子，那两道幽暗的光重新锁住了她，像是在审视一只闯入了自己地盘的蝼蚁。

周围残存的几个客人惊恐地缩在角落里，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莫梨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沿着扇骨缓缓摩挲而过，明亮的月光从她身后的断窗照进来，在她脚边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看着那具铁塔般的机傀，嘴角勾起一丝极轻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有点重啊——这玩意儿，跟昨夜那两台整得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