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输不起”的黑曼巴(2/2)
石毒牙闻言,看向罗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于孩子的聪慧,有欣慰,也有更深沉的悲哀。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是啊,圣主……哦不,罗欣。你猜得没错,那个‘黑曼巴’……他应该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计划的。”
他详细解释道:
“因为金成奎先生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他不仅仅是金恩情的叔爷和保镖,更是高丽国武道界的泰山北斗,某种程度上,是国家安全的象征之一。按照高丽国长久以来的传统和不成文的规矩,像他这样的‘镇国高手’,肩负着守护国家本土、应对超凡威胁的重任,是不能轻易跟随总统出国进行常规国事访问的。这既是一种资源的合理配置,也涉及到一些复杂的国际惯例和默契。”
石毒牙看着罗欣:
“所以,对于‘黑曼巴’来说,金恩情总统离开高丽国本土,前来龙渊进行正式国事访问的这段‘窗口期’,就是他苦等了五年、梦寐以求的、唯一可能成功的机会!他认为,只要金恩情离开了高丽国,离开了金成奎先生那无懈可击的保护圈,他就终于有机会,能够报那‘一箭之仇’,雪洗当年金融市场上惨败的耻辱了。”
他总结道:
“这,就是‘射日’计划最核心、最根本的行动思路和目标——利用金恩情总统出访龙渊的时机,在龙渊境内,实施刺杀!”
林妙鸢此时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拿出纸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她将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再次开口,眉头依然微微蹙着,显然对这个计划的“性价比”仍存疑惑:
“诶,石毒牙,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就算是为了报复,为了出气……这报复的‘成本’和‘风险’,是不是也太高了一点?”
她分析道:
“就算‘黑曼巴’成功刺杀了金恩情总统,出了这口恶气。可然后呢?一旦事情败露,或者哪怕只是被高度怀疑,‘混沌’组织将立刻成为高丽国举国上下、不共戴天的头号死敌!会遭到高丽国情院不惜一切代价、持续几十年的疯狂报复和全球追杀!这甚至可能引发高丽国与貔貅国,龙渊国之间的外交纠纷和国际舆论的强烈谴责……‘混沌’组织很可能从此成为过街老鼠,在全球的行动空间都会被极大压缩。”
林妙鸢看着石毒牙,一脸不解:
“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不像是一个眼光长远、能掌控如此庞大黑暗帝国的枭雄,会做出来的‘理性’决策。为了‘区区’上百亿星耀币的损失(对他来说可能真的只是‘区区’),就赌上整个组织的未来和生存空间?这太不划算了。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更深层的隐情?或者说,‘射日’计划本身,也只是一个更大的阴谋中的一环?”
石毒牙耸了耸肩,脸上也露出了类似的困惑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其实……不瞒您说,林女士。我也有过类似的怀疑。我也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他坦承道:
“以我对‘黑曼巴’的了解,他虽然睚眦必报,但绝不是一个纯粹的莽夫。相反,他心思缜密,算计极深。所以,我怀疑……他执意要推动‘射日’计划,绝不仅仅是为了报复金恩情那么简单。在这背后,他一定还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更深层的算计和目标。只是……以我的级别和所知,还无法触及到那个层面。”
他话锋一转,主动将话题引向了第二个计划:
“至于那个‘裂土’计划……我说句实话,那才是真正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醉翁之意不在酒?”沈清婉心中一动,结合之前石毒牙提到的组织内部权力结构,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追问道:
“莫非……‘黑曼巴’是想借着这个‘裂土’计划——也就是在貔貅国制造内战、甚至独立建国的幌子——趁机削弱、收编、或者直接铲除四大天王的势力和地盘,实现他‘削藩’、中央集权的真正目的?”
石毒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甚至冷笑了一声:
“呵……沈警官,没想到连你这个组织外部的人,都能一下子猜中这最关键的一点。没错,现在组织内部,但凡有点脑子、看得清形势的人,基本全都是这么想的!尤其是那四位天王大人,对这个所谓的‘裂土’计划,那可是反感、抵触到了极点!明里暗里,都在用各种方式抵制、拖延、消极执行。”
宿羽尘敏锐地捕捉到了石毒牙语气中那抹熟悉的、混合着荒诞与无奈的意味,他稍微沉吟了一下,问道:
“石毒牙,看你这一脸‘蛋疼’、欲言又止的表情……莫不是这个‘裂土’计划的起因,也跟‘射日’计划一样,有着某个……听起来非常荒诞、甚至可笑的导火索?”
石毒牙闻言,像是被宿羽尘一语说中了最难以启齿的部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再次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比刚才讲述“射日”计划时更加浓烈的荒诞感与一种“这都什么事儿啊”的无语。
“荒诞?可笑?”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仿佛在消化一件极其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简直……都不能用‘荒诞’来形容了!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游乐场里被人抢了最心爱糖果、或者输了一场游戏的小孩子,恼羞成怒之后,赌气说出‘我要当国王!把你们都管起来!’一样的……幼稚、任性、而又充满报复性的反应!”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将这件听起来就匪夷所思的事情说清楚:
“我该怎么说明这件事的起因呢……唉,这么说吧。”
石毒牙抬起头,看向众人:
“大概三年前,也不知道‘黑曼巴’是突然抽了什么风,还是受了什么外界刺激。他突然在高层会议上宣布,他要去星耀国一趟。去和当时星耀国的当政者——乔总统,以及……在乔总统身后真正掌握着星耀国乃至西方世界部分权柄的、那个神秘而强大的超凡者组织——‘黯蚀议会’,谈一笔……据说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大生意’。”
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出发前,‘黑曼巴’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志在必得。在内部会议上大吹特吹,说这笔生意一旦谈成,我们‘混沌’组织就将彻底摆脱‘地区性恐怖组织’的帽子,一跃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能够与大国暗中博弈的‘重量级玩家’!到时候,金钱、资源、权力、地位……应有尽有,我们所有核心成员,都能跟着‘鸡犬升天’,享尽荣华富贵。”
石毒牙的语气陡然一转,充满了戏剧性的落差:
“可后来……不知道在星耀国,在‘黯蚀议会’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几天后,当‘黑曼巴’从星耀国乘坐专机回归总部时……整个人的状态,都完全变了。”
他描述着:
“他显得异常……愤怒,是的,是那种压抑到极致、仿佛火山即将喷发的愤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来,眼神冰冷得吓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低气压。那几天,总部里谁都不敢大声说话,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他发泄怒火的出气筒。”
石毒牙顿了顿,继续说道:
“回来的当天晚上,他就紧急召集了我们这些核心下属,发布了一个令人震惊、也充满血腥气的命令——”
他模仿着当时“黑曼巴”可能的口吻,语气冰冷:
“‘从今天起,传令下去!今后,凡是我‘混沌’组织成员,不论等级,不论身处何地,只要见到‘黯蚀议会’的人……不论对方是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拥有多强的实力!全部……杀无赦!绝不留情!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杀一双!我要让‘黯蚀议会’那帮眼高于顶的杂碎知道,得罪我‘黑曼巴’的下场!’”
石毒牙回忆道:
“当时看到他那么愤怒,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样子,我们这些人心里虽然满是疑问和不安,但谁敢多问一句?只能战战兢兢地领命,然后把这道充满杀气的命令,一级一级传达下去。”
“但后来,组织内部,尤其是高层之间,渐渐流传出一些小道消息和猜测……”石毒牙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不确定,“说‘黑曼巴’在与乔总统会面,尤其是与‘黯蚀议会’的代表接触的过程中,似乎……遭到了对方某种形式上的‘羞辱’,或者说是……‘轻视’、‘怠慢’。可能是言语上的,也可能是态度上的,甚至可能是谈判条件上的极度不对等……总之,让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的‘黑曼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与愤怒。”
他摊了摊手:
“至于具体是怎么被‘羞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细节,就没有人知道了,也不敢去打听。毕竟,没有谁敢去当面找‘黑曼巴’求证这件事的真伪,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往枪口上撞。”
“但从那之后,‘黑曼巴’整个人,就像是‘魔怔’了一样。”石毒牙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解与一丝不安,“他不再满足于做貔貅国乃至东南亚地区的‘地下皇帝’了!他突然有了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想要……真正地站在台前!成为貔貅国名正言顺的、被国际社会(至少是部分)承认的……‘一国之主’!他要颠覆现有的貔貅国政府,建立一个新的、完全由他‘黑曼巴’掌控的政权!”
石毒牙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写满了困惑:
“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在星耀国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或者说,‘黯蚀议会’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能让他突然有了这种……天翻地覆、近乎癫狂的野心转变。”
他的语气变得现实而担忧:
“老实说,不但四位天王大人坚决反对这个异想天开的‘裂土’计划,认为这是自取灭亡。就连我们这些十三太保中的多数人,私下里也极不看好这个计划。颠覆一个主权国家,建立一个新政权?哪有那么容易?这需要消耗天文数字的资源,需要应对国际社会(尤其是龙渊国等大国)的强烈反应和可能的干预,稍有不慎,就会将整个‘混沌’组织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石毒牙顿了顿,说出了自己,也是很多人的猜测:
“所以,我怀疑……‘黑曼巴’搞出这个看似疯狂的‘裂土’计划,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的目标,恐怕根本不是建立一个什么新国家!”
林妙鸢立刻接话,思路清晰:
“你的想法是不是……‘黑曼巴’想借着‘颠覆貔貅国政府、重新划分势力范围’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和平台,将四大天王那些如同独立王国般的‘控制区’和势力,全部收归自己直接掌控?实现组织内部权力的彻底整合与集中?把四大天王这些‘诸侯’变成真正的‘下属’?”
石毒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没错!林女士,我就是这么想的,很多人也是这么猜的!”
他详细分析道:
“您想啊,原本在貔貅国及周边地区,四位天王经过几十年的经营,早就形成了各自稳固的‘势力范围’,可以说是‘四分天下’,各有各的独立王国。”
石毒牙掰着手指头数:
“‘断头菩萨’巴育·辛哥大人,控制着高棉地区(貔貅国东部),那里是他降头师派系‘黑巫盟’的根基所在,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到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血煞’查隆·颂猜大人,控制着阿育他耶地区(貔貅国中部)以及马来亚半岛北部地区。他手下兵强马壮,不仅拥有庞大的地下帝国,甚至暗中掌控部分地方武装,势力最为庞大,也最具有‘硬实力’。”
“‘炎狱’阿努帕·塔纳大人,则控制着印度尼西亚群岛的部分区域。凭借着他个人强大的火系异能威慑,以及其家族在当地的影响,基本上也是说一不二,无人敢惹。”
“至于‘欢喜道人’赵玄欢……虽然他行踪飘忽,做事随心所欲,但主要的活动和势力根基,也基本上是在菲律宾群岛一带。那里,也算是他的传统势力范围。”
他总结道:
“四大天王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班底和人马,平时虽然都尊‘黑曼巴’为首领,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拥有极高的自主权,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和默契。‘黑曼巴’的命令,到了他们那里,往往也要打个折扣,或者需要协商才能执行。”
石毒牙的语气变得凝重:
“但‘黑曼巴’这一个‘裂土’计划下来,明面上的口号是要‘颠覆貔貅国旧政府,建立新秩序,重新公平划分势力范围’……可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这个‘国家重建’的混乱过程和名义,打破四大天王现有的势力格局,将他们的地盘、资源、人马,逐步地、或者干脆一举地,全部收归己有!实现真正的、毫无掣肘的‘中央集权’!把四大天王从‘诸侯’变成听他号令的‘将领’甚至‘富家翁’。”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高层争斗的无奈:
“所以这两年,在组织内部,可以说是暗流汹涌,气氛紧张得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四大天王虽然没有公开和‘黑曼巴’翻脸,撕破脸皮,但都在暗中积蓄力量,拉拢人心,巩固自己的地盘,同时警惕地防备着‘黑曼巴’借‘裂土’计划之名,行‘削藩’之实。而我们这些处于中间层级的干部和太保,夹在首领和天王之间,也是左右为难,如履薄冰,日子很不好过,不知道该站哪边,生怕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这个时候,沈清婉突然想起了之前经手过的一桩重要案件,她微微蹙眉,带着疑惑问道:
“诶,石毒牙,前一段时间,我们在樱花国执行‘血月’事件后续任务时,曾经抓获了你们‘混沌’组织内部的传奇杀手,也是十三太保之一的——查伦·西拉蝎。但在后续的审讯中,他对四大天王、十三太保这些核心架构的信息,却讳莫如深,几乎没有交代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只是反复强调自己只是执行命令的工具。”
她看着石毒牙:
“莫非……是他刻意对我们有所隐瞒,没有吐露实情?还是说,他级别不够,确实不知道这些核心机密?”
石毒牙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解释道:
“其实……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认为。查伦·西拉蝎没有交代太多,可能……有他自己的原因,但也可能……他真的知道得不算特别深入。”
他详细说明:
“因为查伦·西拉蝎,他其实是大概半年前,才刚刚被‘黑曼巴’破格提拔,晋升到十三太保这个位置的,可以说,在太保中是个‘新人’。”
石毒牙回忆道:
“原本,十三太保中有一个位置,是属于一个绰号叫‘钢牙’的顶级杀手的。那家伙也是个狠角色,一手家传的硬功练得出神入化,筋骨如铁,刀枪难入,在地下世界也是名声在外,执行过很多高难度的刺杀任务。”
他顿了顿:
“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半年多以前,‘钢牙’在金雕国执行一项‘黑曼巴’亲自下达的秘密任务时,意外失手了……而且,据零星传回来的消息说,他好像是……被‘黯蚀议会’的人,给干掉了。死得很惨,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找回来。”
石毒牙继续说道:
“‘钢牙’死后,他空出来的十三太保位置,就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填补。直到半年前,‘黑曼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可能是看重查伦·西拉蝎在刺杀方面的天赋和之前的一些战绩,也可能是为了平衡派系——就突然下令,提拔查伦·西拉蝎,让他来填补‘钢牙’死后空出的这个位置。”
他的语气带上一丝古怪:
“但奇怪的是,查伦·西拉蝎补位成为十三太保之后,我在总部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了。听其他一些太保私下闲聊时说,他好像是被‘黑曼巴’单独召见后,安排去某个秘密地点‘闭关’了。说是为了筹备接下来重要的‘血月’计划,在修炼某种强大的、一击必杀的秘术或者杀招。”
石毒牙感慨道:
“后来,我看国际新闻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竟然在樱花国搞出了‘血月’那么惊天动地、血流成河的大事……也难怪他销声匿迹,原来是早就被‘黑曼巴’秘密安排,一直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他最后推测道:
“可能也是因为他晋升十三太保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深入接触和了解组织内部的核心权力架构、派系斗争以及那些最顶层的机密计划……所以在被你们抓获后,即便想交代,也确实交代不出太多关于高层动向和核心计划细节的情报。他了解的,可能更多是他直接参与和执行的‘血月’计划本身。”
林峰一直专注地、飞快地记录着石毒牙吐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听到这里,他停下笔,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石毒牙,问出了那个从始至终、最神秘也最令人不安的问题:
“那……那个最神秘的‘空蝉计划’,具体又是怎么回事呢?它和‘射日’、‘裂土’这两个计划之间,有没有什么内在的关联?或者说,它是不是‘黑曼巴’所有谋划中,最核心、最终极的一环?”
石毒牙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迷茫和困惑。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久,足足有十几秒钟。他的眼神放空,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记忆的最深处,努力打捞着一件极其模糊、极其遥远、又极其难以理解的碎片。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深深的疑虑:
“其实……这个‘空蝉计划’……才是真正的、最大的谜团!是整个‘混沌’组织内部,目前看来,最核心、也最诡异的秘密!”
他摇了摇头:
“不瞒你们说,以我的级别和所知……我也无法确切地告诉你们,它到底是什么,具体要做什么,目标又是什么。”
石毒牙努力回忆着:
“我只记得……以前,墨长老曾经在一次私下谈话中,跟我模模糊糊地提过一嘴。他说……他听方恨那个家伙,含糊其辞地说过一些话。”
他模仿着当时墨长老转述的语气:
“方恨说,‘黑曼巴’曾经在一次只有极少数心腹在场的场合,说过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又细思极恐的话。大概意思是……‘新时代的浪潮即将到来……旧时代的船,注定无法驶向新世界的彼岸……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方舟……’”
石毒牙皱着眉,努力复述:
“还有什么……‘蝉蜕去旧壳,方能获新生……空蝉,空蝉,留下的壳是束缚,飞走的才是未来……’之类云山雾罩、神神叨叨的话。”
他脸上露出对“方恨式说话方式”的厌恶:
“其实,我最膈应方恨的也是这一点。他说话从来都没有说透的时候,总是喜欢故弄玄虚,神神秘秘,云山雾罩,让你自己去猜,去琢磨。很多时候,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他非要引经据典,拐弯抹角,搞得玄之又玄,好像不这样就显不出他的‘深度’和‘智慧’似的。”
石毒牙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据墨长老当时的猜测和分析……‘黑曼巴’很可能在暗中策划一个……极其庞大的、秘密的‘转移’或者‘撤离’计划。这个计划,可能涉及到人员、资产、甚至……是整个组织的核心重心和未来方向的转移。”
他的语气更加不确定:
“至于具体要转移什么,转移到哪里去,为什么要转移……墨长老也说不清楚,只是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认为,真正知道‘空蝉计划’全部真相和细节的人,恐怕才是‘黑曼巴’最信任、最核心的‘心腹中的心腹’。而我们这些人,包括四大天王中的部分人,可能都只是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是被计划‘舍弃’的……‘旧人’。”
“但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转移计划,他想把组织带到哪里去,我们都一无所知。”石毒牙的语气中,那丝不安越来越明显:
“不过……有件事,确实非常奇怪,也让我们很多人感到隐隐的不安。”
他透露道:
“就是这两年,组织内部的资金流向,变得非常、非常奇怪。有很多笔数额极其巨大的资金——包括组织的活动经费、一些灰色产业的收益、甚至包括部分‘血月’计划成功后收割的金融利益——都被‘黑曼巴’以各种名义,比如‘战略投资’、‘特殊项目储备’、‘海外资产配置’等等,分批、分次地抽调走了。”
石毒牙的声音压低,带着困惑:
“而这些被抽调走的巨额资金,最后都……下落不明,不翼而飞。没有明确的投资去向报告,没有相应的资产增长反馈,就像流进了黑洞里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这些负责具体事务和某些区域财政的长老、太保,曾经联合起来,小心翼翼地、拐弯抹角地向‘黑曼巴’以及四大天王询问过这些资金的最终去向和用途……”
他摇了摇头:
“但不论是‘黑曼巴’本人,还是对此事似乎知情的部分天王,都对此讳莫如深,语焉不详,要么就是用‘最高机密,无需多问’来搪塞,要么就是直接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做好自己的事’。态度……非常耐人寻味。”
石毒牙的语气变得严肃:
“我说实话,这太不正常了。‘混沌’组织虽然庞大,结构复杂,但内部的财务管理和资金流向监控,一直以来都是非常严格的。每一笔大额资金的调动和使用,都需要有合理的名目和后续的审计。像这样大规模、持续性的资金‘失踪’,却没有任何人给出合理解释,没有任何人敢深入追究……这本身就极不合常理,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他最后,将话题拉回到了他们蛊师派系的行动动机上,语气中充满了悔恨与后知后觉的明悟:
“就是因为感觉到了这种种不对劲,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组织内部可能即将发生剧变的不安预感……所以,我和墨长老,才会这么着急、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地,准备和推动这次搜寻‘圣蛊’的计划。”
石毒牙的眼神黯淡:
“因为我们都有一个隐隐的判断——‘黑曼巴’和他的核心圈子,可能在策划某种巨大的、危险的变动。而这个变动,‘新世界’……很可能没有我们这些‘旧人’的船票了。我们蛊师派,我们这些依附于组织但又始终被边缘化、被提防的派系,很可能会成为被牺牲、被抛弃的棋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圣蛊’,掌握足够强大、足以自保甚至抗衡的力量,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可能是组织内部分裂、甚至是覆灭的混乱风暴中,保全我们自己,也为我们九黎族的复兴大业,保留最后一丝火种和希望。”
石毒牙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是无尽的疲惫与幻灭:
“只是没想到……我们费尽心机,筹划多年,牺牲了无数,最终却……功亏一篑,落得如此下场。更没想到的是,直到最后,墨长老还是对那个阴险狡诈的方恨心存幻想,认为可以借助方恨这个‘红人’的力量和渠道,实现我们蛊师派的目标,在‘黑曼巴’的新布局中争取一席之地……”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目光短浅。与虎谋皮,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被老虎连皮带骨,吞噬得干干净净,什么也不会剩下。我……我们,都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