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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毒牙叔祝咱们生日快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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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又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硬壳笔记本,随手撕下一页完全空白的横格纸。接着,她又掏出一支最普通不过的黑色签字笔(晨光牌,一块五一支那种)。

然后,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安川重樱微微凝神,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手腕灵动,笔走龙蛇!

沙沙沙……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一张与之前那张黄符纸上图案、符文细节、甚至连笔触韵味都几乎一模一样的“真言符”,赫然出现在那张普通的横格笔记本纸上!

只是材质从特制符纸变成了普通纸张,颜料从朱砂灵力墨变成了黑色签字笔水。

安川重樱停下笔,将这张新鲜“手绘”的符纸,轻轻递到高欢面前,脸上带着纯净而自信的笑容:

“高厅长,您看,像这样直接用笔画,也一样好用的~效果和用特殊材料绘制的,几乎没有差别。”

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小狡黠和务实:

“其实呢,我平时用的很多符咒,包括给羽尘他们用的回复符、静心符什么的,大部分也都是这样批量‘画’出来,或者用复印机复印出来的。”

她摊了摊手:

“不然的话,真要一张一张严格按照古法,去寻找特定的材料,在特定的时辰,沐浴焚香,亲手绘制,还要灌注大量自身灵力……那我可能画不了几张,就得累得灵力枯竭,趴下休息好几天了~”

安川重樱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毕竟,时代在进步嘛~我们阴阳师也是要与时俱进的!有现代科技提供的便利不用,还要固执地坚持完全手工古法的话……可是很容易被时代淘汰的哟~只要理解了符咒的‘核心规则’和‘灵力回路’,用什么载体和颜料来表现,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啦~”

看着安川重樱手中那张用普通笔记本纸和黑色签字笔随手画出的、却仿佛蕴含着奇异力量的“真言符”,再听着她那番充满现代气息的“符咒生产理论”……

高欢、段荣、窦泰等人,顿时感觉如获至宝!不,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东西……这东西要是真的能批量复制,效果稳定……

那以后对于国安系统的审讯工作来说,简直就是革命性的利器啊!不知道能节省多少人力物力,突破多少疑难案件!

高欢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张小小符纸背后蕴含的巨大价值!他立刻转头,对着身边一位随行的、负责技术保障的年轻干事,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吩咐道:

“快!小赵!立刻把这张符纸!小心保管好!马上送回技术处!让他们用最高精度的扫描仪扫描存档!然后,用最好的专用纸张,先给我复印……不,是‘复刻’两百份!不,五百份!立刻!马上!做好编号和保密管理!”

“是!厅长!保证完成任务!”那位姓赵的年轻干事显然也意识到了重要性,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符,如同捧着易碎的国宝,挺直腰板,大声应道,随即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道尽头。

安川重樱自己也没想到,她这随手展现的“小技巧”,和几张普普通通的“真言符”,后来在龙渊国国安体系内部,竟然让她得到了一个响亮而尊敬的称号——“安川大师”。无数审讯专家和侦查员将她视为“救星”和“女神”,她的这种“可复制符咒”理念,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国安系统对一些传统玄学手段的重新评估和有限度的应用。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看着众人因为真言符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拿去用在石毒牙身上的神情,一直冷静观察、沉思着的宿羽尘,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上前一步,走到高欢身边,声音沉稳地开口建议道:

“高厅长,我想……关于使用真言符审讯石毒牙这件事,咱们或许……可以先缓一缓,暂时不要用比较好。”

“哦?宿羽尘同志,你有什么不同的看法?”高欢从兴奋中冷静下来,看向宿羽尘,眼中带着疑惑和征询。

宿羽尘分析道,思路清晰:

“石毒牙不是一般人。他是‘混沌’组织蛊师派系的核心长老,修行蛊术和邪法至少几十年,其自身的灵力和精神力的强度、韧性,恐怕远超一般意义上的‘武林高手’或‘异能者’。”

他看向安川重樱,以示尊重,然后继续:

“就像樱酱刚才诚实地指出的,真言符对灵力或精神力异常强大的目标,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无效。石毒牙很可能就在这个‘效果有限’的范畴之内。”

宿羽尘的语气带着审慎:

“如果我们现在贸然使用真言符,万一……不仅没能成功撬开他的嘴,反而因为符咒力量的刺激,激起了他更强的逆反心理和戒备心,让他意识到我们‘技穷’,从而更加铁了心拒不配合,甚至故意说些真假混杂的信息来误导我们……那反而会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而且,昨天在天坑四象门前,我和他短暂交过手,也尝试过口头劝降。虽然当时他的态度非常坚决,但我在他眼神深处,确实捕捉到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动摇和复杂情绪……那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似乎还有别的牵挂。”

宿羽尘看着高欢,语气诚恳:

“所以,高厅长,能不能……先让我单独进去,跟他聊几句?不谈‘空蝉计划’,不谈组织机密,就先聊聊……罗欣。也许,能从这方面,找到打开他心防的一个小缺口。”

高欢闻言,低头沉吟了几秒钟,手指习惯性地敲打着大腿侧面,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段荣和窦泰这两位审讯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问道:“老段,老窦,你们觉得呢?宿羽尘同志这个提议,可行性如何?”

段荣摸着下巴,思索着点了点头:

“我觉得……宿羽尘同志分析得很有道理。石毒牙现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心态。常规的硬审讯和压力,对他已经没什么作用了。真言符这种‘非常规’手段,风险与收益并存,确实需要谨慎。”

他看向宿羽尘:

“让宿羽尘同志以‘熟人’、尤其是与罗欣关系密切的‘收养者’身份进去,先进行一些看似无关的、情感层面的交流,或许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软化效果。这在国际审讯心理学上,也是一种常用的策略——建立情感连接,降低戒备。”

窦泰和高敖曹、林峰等人也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石毒牙这块硬骨头已经让他们头疼了很久,任何有希望的新思路,都值得一试。

“好!”高欢见状,不再犹豫,拍板决定,“那就按宿羽尘同志说的办!你先试试。不过……”

他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他虽然被特制的束缚装置固定着,体内也被注射了抑制力量的药物,但毕竟是个穷凶极恶、手段诡异的蛊师,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隐藏的、非常规的反抗能力。林峰,你陪宿羽尘同志一起进去,在旁边负责警戒和保护,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制止!”

“是!厅长!”林峰立刻立正应道。

“放心吧,高厅长,我有分寸。”宿羽尘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那扇标志着“第七审讯室”的厚重金属门走去。

林妙鸢不放心,下意识地想跟上,被宿羽尘用眼神轻轻制止了。他低声道:“放心,有林警官在,没事的。有些话,可能两个人私下说,效果更好。”

林妙鸢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但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充满了关切。

林峰上前,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门禁,输入密码,沉重的金属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向一侧滑开。

宿羽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林峰紧随其后,门在两人身后无声地关闭。

审讯室内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小一些,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只有一盏功率不小的惨白台灯,从天花板上垂直照射下来,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将房间中央那张特制的审讯椅,以及坐在上面的人,笼罩在刺眼而孤立的光圈之中,周围则是一片相对的黑暗,增强了被审讯者的心理压力。

石毒牙就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身上的黑色蛊师长袍已经被换下,换成了一套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棉质囚服。双手被特制的金属铐固定在椅子扶手上,双脚同样被锁住,与地面连接。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项圈式抑制器,显然是为了防止他动用任何超凡力量。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花白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夜的轮番审讯显然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但即便如此,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深处,依旧残留着一抹难以磨灭的阴鸷、警惕,以及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他原本正低着头,仿佛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抗拒外界的一切。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漠然的姿态,抬起了头。

当目光穿过刺眼的灯光,看清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宿羽尘时,石毒牙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勾起一抹混合着自嘲、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笑容,声音因为干渴和长时间不说话而显得异常沙哑干涩:

“既然你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走进来……那就说明……‘圣主’她……最终还是败了吧?没能收服‘圣蛊’?还是……被你们阻止了?”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一丝极力掩饰的紧张。

顿了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关切,急切地问道,语速加快了一些:

“不过……以你们龙渊国安的作风……应该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还是受害者的孩子下毒手的……对吧?那‘圣主’……罗欣……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听到他一开口,不是为自己辩解,也不是询问自身处境,而是首先、急切地确认罗欣的安危……

宿羽尘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罗欣之前说的“他不会伤害我”,以及石毒牙对罗欣那份复杂扭曲却真实存在的“保护欲”,并非虚言。

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情感突破口。

宿羽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在石毒牙对面那张留给审讯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并没有摆出居高临下的审讯架势。

他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仿佛在跟一个认识的人聊天:

“她还好。受了点惊吓,但人没事。”

宿羽尘看着石毒牙的眼睛,继续说道:

“不过昨天……确实很险。要是我们再晚冲进去哪怕十分钟……罗欣可能就真的……被你们所说的那个‘圣蛊’,给吞噬掉了。”

他观察到石毒牙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还好,我们赶上了。一番……相当激烈的战斗之后,‘圣蛊’被压制了。最后,是罗欣自己,凭借她血脉中的力量和一些……机缘,成功与‘圣蛊’达成了契约,收服了它。”

宿羽尘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那东西正式的称呼,好像应该叫做‘毁灭之蝶’。据说是你们九黎族先祖蚩尤,留下来的‘最终兵器’。不过具体的细节和来龙去脉,我觉得……还是等一会儿,让她自己来亲自跟你说吧,她应该更清楚。”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从“圣蛊”上移开:

“我现在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说着,宿羽尘做了一个让石毒牙、甚至让旁边警戒的林峰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伸手,从自己裤子的侧兜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封皮还是塑料膜的笔记本,以及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他将笔记本翻开到第一页,拔开笔帽,然后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石毒牙,语气自然地问道:

“说说吧,罗欣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比如,喜欢做什么?看什么书?或者有什么小兴趣?”

他像是一个准备记录孩子情况的家长,继续问道:

“还有,她最喜欢吃什么?甜的?咸的?辣的?有没有特别偏好的口味或者菜品?”

顿了一下,他的问题变得更加深入:

“另外……她有什么害怕、或者恐惧的东西吗?比如怕黑?怕打雷?怕某种动物?或者……对什么事情特别敏感?”

宿羽尘的目光始终平和地看着石毒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请教意味:

“既然你跟她相处了八年,照顾了她八年……这些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那就……跟我说说吧。我想多了解她一些。”

宿羽尘这番话,以及他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的姿态,让石毒牙彻底愣住了!

他眼中的警惕和阴鸷被一种巨大的错愕所取代,紧紧地盯着宿羽尘,仿佛在判断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还是某种新型的、更加高明的审讯陷阱。

这个刚刚在战场上击败他、将他送入绝境的男人,现在坐在对面,一本正经地问他关于一个小女孩的生活细节?爱好?恐惧?

这……这唱的是哪一出?

过了好一会儿,石毒牙才缓缓地、带着极度的不确定和怀疑,沉声反问道,声音更加干涩:

“你……问这些干什么?这些……跟你们国安要审问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莫非……你们是准备……收养罗欣不成?”

“没错。”这次,没等宿羽尘回答,一直安静站在门口阴影处、但并未完全离开视线的林妙鸢,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光线边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是打算正式收养罗欣那丫头了。手续已经在办了。”

她看着石毒牙,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毕竟,也不能让她再跟着你们‘混沌’那样的魔窟,继续混下去了,对吧?这一点,你自己心里,其实也应该比谁都明白。”

林妙鸢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却更接近事实:

“你们那个组织,是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你比我清楚。她一个没了你们这些‘羽翼’庇护的少女,身上又带着九黎族的秘密和‘圣蛊’的力量……在那种弱肉强食、充满背叛和算计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等待她的,只会是被榨干价值后无情抛弃,或者成为新的祭品和棋子。”

石毒牙的目光,在宿羽尘和林妙鸢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宿羽尘脸上,突然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的问题:

“你们……是两口子?”

“是。”宿羽尘没有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反问道,“怎么了吗?这跟我们收养罗欣有关系?”

石毒牙看着他们,沉默了许久。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

突然,石毒牙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遗憾,有嘲讽,有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一点点……诡异的“同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可惜……‘圣主’遇人不淑啊……”

这话一出,林妙鸢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正要开口反驳。

石毒牙却已经抬起眼,看向宿羽尘,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忠告”般的怪异口吻,继续说道:

“诶,宿羽尘,看在你……似乎是真的关心罗欣的份上,我劝你一句。”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你要真想对罗欣好,让她平安长大的话……就趁早离她远点。或者……最好带着她,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与世隔绝的地方,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地过普通人的日子吧。”

石毒牙顿了顿,语气加重:

“要不然……我怕有一天,罗欣她……会被你给‘殃及池鱼’,招来杀身之祸。”

“哦?”宿羽尘挑了挑眉,心中其实已经有所预料,但脸上还是适当地露出了疑惑和凝重的神色,故意顺着他的话问道:

“听你这口气……你们那个‘黑曼巴’老大,真的……对我下了追杀令?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石毒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带着嘲讽的、近乎荒诞的笑容:

“是啊。而且不是一般的重视。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诛杀令’。”

他回忆着:

“大概……就是二十多天前吧?老大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一份你们龙渊国的《解放报》,上面好像有一篇对你的专访……篇幅还挺长的。”

石毒牙的描述带着一种亲眼所见的笃定:

“老大看了那篇报道之后,当时就‘破防’了。我从来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的火!当场就摔碎了手边好几个他平时最喜欢的、从星耀国拍卖来的古董水晶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他看向宿羽尘,眼神里带着探究:

“之后,他就对我们这些核心层,以及所有在外行动的小队,下达了明确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手段,只要发现你的踪迹,就要……立刻,马上,不留丝毫情面的彻底清除掉。”

石毒牙补充道,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好奇: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黑曼巴’这个人,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沉得像海底的石头,谁也猜不透。但那天,他看到《解放报》上你的照片和报道时,那种反应……是真正罕见的‘失态’。”

他盯着宿羽尘:

“莫非……你和他以前……结过什么不共戴天的大怨?或者,你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让他极度忌惮的背景?”

宿羽尘仔细地、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

从中东的战场,到代尔祖尔的营地,再到后来加入苍狼佣兵团,执行各种任务……他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黑曼巴”这个名字,或者与之相关的任何面孔、事件。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坦诚:

“我要是以前跟他结过怨,或者他知道我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以‘混沌’组织的行事风格和‘黑曼巴’的狠辣,恐怕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更不可能有机会上《解放报》接受专访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可能的关键信息:

“要说我跟他之间,唯一可能存在的交集……大概就是……我们有着同一个师父吧。”

宿羽尘看着石毒牙的眼睛,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诺罗敦。你们‘混沌’组织的前任首领,创始人之一。他……也是我的师父。十二年前,在代尔祖尔,我救了他孙女,于是他为了偿还这个“恩情”传授了我功法。”

“什么?!!”

石毒牙闻言,瞳孔骤然放大,如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猛地挺直了被束缚的身体(虽然只能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是老首领的徒弟?!诺罗敦大人的……亲传弟子?!”

他失声喃喃,随即,一个更加骇人的联想浮现:

“那这么说……你……你就是‘黑曼巴’的……师弟?!”

石毒牙愣了好几秒,仿佛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随即,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一开始是压抑的,随即越来越大,充满了荒诞、讽刺与一种深深的无奈:

“哈哈……哈哈哈……难怪……难怪‘黑曼巴’在电视上看到你时会‘破防’,会露出那种……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的表情!”

他看向宿羽尘,眼神复杂:

“不过,老实说,宿羽尘,你很倒霉啊。”

石毒牙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同情”的意味:

“如果你只是老首领一个普通的、不为人知的弟子,或许还没什么。但你现在……上了《解放报》,成了龙渊国官方树立的‘英雄’和‘标杆’……这等于把你放在了聚光灯下,也放在了‘黑曼巴’的靶心上。”

他摇了摇头:

“老首领……诺罗敦大人,他老人家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干涉过组织的内部事务了。如今的‘混沌’,早就是‘黑曼巴’一手遮天的时代了。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黑曼巴’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尤其是,清除掉一个可能会威胁到他地位、或者让他感到极度不快的‘师弟’。”

宿羽尘闻言,心中虽然对“黑曼巴”的杀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或焦虑。

他反而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懊恼:

“操……早知道当初就不听牢叶那家伙的安排,接受那个什+么破专访了……这下算是彻底被人摆在明面上,当靶子盯死了……”

嘀咕完,他迅速收敛了情绪,仿佛那只是个小插曲。他将手里的笔记本再次往前递了递,笔尖点在第一行空白处,重新看向石毒牙,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与认真:

“好了,先别扯这些没用的了。‘黑曼巴’要来找我麻烦,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咱们还是说回罗欣吧。”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宿羽尘和诺罗敦这层隐秘的师徒关系(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宿羽尘的实力来源,也似乎拉近了一点“距离”),又或许是因为从宿羽尘和林妙鸢的态度中,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收养罗欣的诚意和决心……

石毒牙眼中那层厚厚的、冰冷的警惕与戒备,终于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和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般的疲惫,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落寞与追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移开,仿佛穿透了冰冷的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时空。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记忆中的画面,断断续续地,讲述起了关于罗欣的一切。

“她……喜欢吃甜的。尤其是桂花糕。以前在貔貅国那边,不容易弄到,我偶尔托人从龙渊带一点过去,她每次吃到,眼睛都会亮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舍不得很快吃完……那样子,好像吃的不是一块糕点,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她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或者对着窗户外面发呆,能发一整天。有时候,就看着院子里的树,或者天空的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问她,她也不说。”

“她害怕打雷。很怕。每次打雷下雨的晚上,如果没有人陪,她会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发抖。怎么哄都没用,除非雷声过去……”

“她还害怕……孤独。虽然她看起来总是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表达,但其实……她很希望有人能陪着她,哪怕只是坐在旁边,不说话也好。她只是……不太会表达,或者说,不敢表达。”

“她喜欢看一些关于自然、动物的书,尤其是带图画的。对毛茸茸的虫子……反而特别喜欢,可能跟我们待久了,习惯了。但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比如猫啊,兔子啊,会表现出好奇,但又不敢靠近……”

“她不太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但吃得不多,像个小猫似的。身体以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蛊虫和药物折腾得有些弱,肠胃也不太好,生冷油腻的不能多吃……”

石毒牙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而珍贵的往事,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虔诚的忏悔。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从罗欣最细微的饮食习惯、口味偏好,到她一些不为人知的小脾气、小习惯、小缺点,再到她内心最深处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恐惧、渴望与梦想……

事无巨细,只要他能想起来的,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宿羽尘和林妙鸢。

有些细节,甚至连日夜陪伴罗欣的笠原真由美都未必知道得这么清楚。

宿羽尘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一页,两页,三页……不知不觉,竟然记了满满十几页。

林妙鸢站在一旁,安静而认真地听着。她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变得柔和,再到充满疼惜,最后甚至有些湿润。她时不时地轻声补充询问一两个细节,确保记录准确。

原来,那个看起来怯懦安静、背负着沉重过去的小女孩,内心有着如此细腻而丰富的世界。她的恐惧,她的喜好,她的沉默背后隐藏的渴望……都透过石毒牙这复杂而扭曲的叙述,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

石毒牙终于停下了讲述,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和精神。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刺眼的灯光,胸膛微微起伏,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石毒牙才极其缓慢地、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宿羽尘脸上。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鸷、警惕或敌意,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无尽愧疚、痛苦与一丝解脱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发出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唉……我说实话……宿羽尘……”

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对虚空中的某个人诉说:

“如果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的话……也许八年前……我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小理市……不应该……与她的人生……产生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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