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最强之上，只有更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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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月牙抬起头。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乱糟糟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枯骨般的脸。
可那双眼仍然亮着，亮得惊人。
“你们要拦我，就一起死。”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跟着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上官云雀转过身，看着她，忽然双腿一弯，跪了下来。
他跪在满是毒雾的幻境地面上，背脊挺得笔直，头却低了下去。那一向散漫不羁的大师兄，此刻像一尊被钉在雪地里的铁桩。
“不值得？”
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极苦的笑意，
“那谁值得？这天地间还有哪个宗主会在极北长城上一坐三年，会为了寨子里的恩人杀光响马，会把这几个捡来的废物护到今天？
我、陈定、南宫熊、关河青、林善语，哪个不是你从烂泥里捡回来的？
你现在说跟着你不值得，我们该跟谁？”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通红。
“你要找那个人，我们就陪你找。
你要去极北长城，我们就陪你去。
你要死在这里，我们就陪你死在这里。
哪来什么值不值得！”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吼声在幻境中回荡，竟震得四周的绿雾都散了几分。
慕容月牙的手顿住了。
黑刀还压在她左手腕上，却迟迟没有切下去。
她忽然觉得胸口某处极疼，疼得比被黑木匣抽走性命还要厉害。
那疼说不清是从哪来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南宫熊躺在地上，气息已经极弱，可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慕容月牙的方向伸了伸手。
手指蜷曲，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师父……别杀自己……”她声音断断续续，
“那个人……还等着你……”
慕容月牙闭上了眼。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砸在刀身上。
极轻的一声。
像一粒种子落进了千年的冻土。
……
……
李镇从昏沉中醒来时，鼻尖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睁眼，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窗外的天光也是白的。
床头柜边的机器警报声终于恢复了平缓。
“滴……滴……滴……”
李镇手上扎着针，但因为身体强度的问题，那针头用的是目前强度最高的振金。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慢得叫人心慌。
胸口闷得厉害，像压了块石头，喘一口气都要费半天劲。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发麻，浑身骨头像被人拆散了又胡乱拼回去，哪儿都不对劲。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红衣娘娘。
她不知从哪找了件灰色的外套披着，长发随意拢在肩后，脸色仍白，却比昨日好了些。
她手里捧着一碗热水，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见他睁眼，立刻把碗放下，凑近了些。
“醒了？”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温热，
“烧退了。”
李镇看着她，苦笑一声。那笑意牵动胸口，疼得他咧了咧嘴。
“没想到，地仙道行，还是不够看。”
红衣娘娘坐回去，重新端起那碗水，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够看就对了。你当这天地是什么？
如今地变天和天变天的界域都在往下兼容，灵气倒灌，各界壁垒越来越薄。
从前在白玉京，仙人高高在上，视凡尘如蝼蚁。
可现在呢？连那些个上界大能都开始往
别说你一个地仙，就是道胎，扔在这大势里也不过是粒灰尘。
什么大帝，老祖，圣人，半圣……
这天下没有最强，只有更强，就算天下真的有了最强，不过还有天上……”
李镇没说话，看着天花板。
“别瞎想了。”她喝了一口水，咽下去，才慢慢道，
“你如今在这方小世界，境界低微，可这方世界的地基浅，你的修为放在这里就是顶天的存在，放在白玉京也看得过眼。
但远远不够。
苟住，慢慢往上爬。
等境界够了，再杀回玄变天去，把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李镇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我和林善语师兄，当初在泥巴宗接了宗司的榜。”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话，
“榜上说，有一伙邪修屠了一个镇子，要我们去镇杀。
我们去了，压根没有什么邪修，真正要面对的，是食仙蛏。
食仙蛏，完全体的食仙蛏。
我和师兄拼了命，也只堪堪撕开一条裂缝逃出来。
可逃回来之后，那东西的分裂体竟然也跟了过来。”
红衣娘娘眉心微蹙。
“宗司的榜？”
“嗯。”
“你们是怎么接的榜？”
“泥巴宗挂在宗司名下，所有榜都是宗司统一派发。”
李镇说，“那条榜文写得清清楚楚，邪修人数、修为、藏身之处，全都列了。
我们去之前做了准备，可到了才知道，那榜文上的情报，全部都是假的。
那食仙蛏的存在，榜文上提都没提。”
红衣娘娘沉默了一会儿。
“宗司和仙司，同属一个体系。”她说，“你知道它们背后是谁？”
李镇看着她。
“管宗司和仙司的，是同一家人。”
红衣娘娘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家姓——”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高见龙走了进来，两只手各提着一只果篮，左手的装满了苹果橘子，右手的全是进口提子，山竹之类的高档水果。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皮鞋锃亮，看着跟来参加剪彩似的。
“哟，醒了？”他笑嘻嘻地扫了两人一眼，
“你们小两口聊什么呢？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红衣娘娘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
她转过身，面朝窗户，端起那碗水假装喝了一口，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的楼群。
“这地方，风景真好。”
她说。
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背书。
李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高见龙。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是小两口了？”
“两只都看见了。”
高见龙把果篮搁在床头柜上，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红衣姑娘在你床边守了一整夜，寸步不离。
今早护士来换药，她还跟人家急了。
你说你们不是小两口，谁信？”
红衣娘娘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额看风景。”她说，语气硬邦邦的。
李镇没再理高见龙这茬，往床头靠了靠，问起正事：
“外面怎么样了？”
高见龙三两口把苹果啃完，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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