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定策(2/2)
“你们兄弟二人,需得一文一武坐镇长安,相互扶持,稳住中枢,谁也不能轻离!”
“一旦领兵出征,长安空虚,若有小人趁机阴谋作乱,朝堂动荡,人心惶惶,前线将士即便浴血奋战,后方却已崩塌,那我大周就真的危矣了!”
这番话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如警钟般在众人耳边回响。
陈宴坐在席间,闻言深以为然,当即站起身来,躬身附和:“太保所言极是!”
“中枢稳定乃制胜之根本,昔年六国伐秦,虽联军势大,却因各国中枢不齐、互相猜忌而功败垂成。”
“如今我大周面临生死存亡之秋,长安绝不可一日无太傅与太师坐镇。”
“太傅留守中枢,方能让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专心破敌!”
秦肇与陆邈也瞬间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二人齐齐起身,朗声附和:“太保说得有道理!”
“中枢稳固,方能上下一心,共抗外敌。”
“太傅留守长安,协调各方,其功不亚于前线杀敌!”
宇文沪坐在主位上,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于玠这番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宇文沪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于老柱国所言甚是,中枢不可空虚,阿橫确需留守长安.....”
“那你们觉得,阻击齐军主力这一路,该由谁去好呢?”
“老夫有一人举荐!”于玠当即朗声开口,语气笃定,显然早已胸有成竹。
宇文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何人?”
“郧国公韦韶宽!”于玠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宇文沪微微颔首,示意道:“愿闻其详!”
说着,手中的玉扳指依旧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于玠身上,带着几分期许。
陈宴、宇文橫、秦肇、陆邈四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于玠,等待着他的进一步解释。
于玠清了清嗓子,神色沉稳,缓缓说道:“老夫举荐韦柱国,有两个缘由。”
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沉声说道:“其一,韦柱国知兵善战,深谙兵法谋略,且坐镇玉璧二十年,在军中极有威望,乃是我大周为数不多能独当一面的统帅之一。”
“他常年与齐国精锐交锋,熟悉齐军战术打法,由他领兵阻击,定能稳扎稳打,拖住齐军这一路的步伐。”
宇文沪闻言,缓缓点头认同。
韦韶宽的战绩与威望,他自然知晓,玉璧城之所以能成为大周东境的钢铁屏障,正是因为曾有韦韶宽坐镇。
秦肇也颔首道:“韦柱国用兵沉稳,擅长防守反击,确实是阻击齐军的合适人选。”
陆邈补充道:“玉璧与夏、灵二州地形相近,韦柱国熟悉此类地貌作战,更能发挥优势。”
于玠见状,继续有理有据地说道:“其二,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韦柱国当年在玉璧城下,曾大败齐国贺六浑!”
“那一战,韦柱国以孤城坚守,巧用计谋,大破贺六浑十余万精锐,使其折损过半,尸横遍野,白骨累累,成为齐国朝野心中永远的痛。”
“齐人对韦柱国恨之入骨,这份仇恨,深入骨髓,从未消减!”
“我明白了!”陈宴眼前一亮,瞬间会意,当即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只要韦柱国亲自领兵前往,那一路齐军得知主帅是他们的仇人韦韶宽,必然会被仇恨冲昏头脑,不顾一切地死咬韦柱国所部,欲要报当年玉璧之仇!”
“如此一来,他们的行军节奏、作战部署,都将被韦柱国牵制,再也无法按照原定计划推进!”
宇文沪亦是瞬间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沉声道:“不仅如此!齐军偏师的原本战略意图,是切断夏、灵二州的联系,孤立两地。”
“可一旦他们被韦柱国牵制,一门心思只想报仇,甚至极可能还会因此遗忘他们原本的战略意图,转而与韦柱国所部死战到底!”
“如此一来,夏、灵二州的联系便能保住,灵州之围也能得到缓解,阿宴解夏州之围后,便可从容回师,与韦柱国合力合围,将这五万齐军一举歼灭!”
“正是!”于玠重重颔首,语气坚定地说:“齐军素来骄横,又对韦柱国恨之入骨,极可能会会中此计。”
“由郧国公前去,以自身威望与齐人之仇为饵,牵制敌军,或有奇效!”
“此乃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略优势的良策!”
宇文橫此刻也已完全被说服,脸上的顾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认同与赞许,点头道:“于老柱国此计甚妙!”
“韦柱国确实是最佳人选,既能以威名稳定军心,又能以旧仇牵制敌军,实在是一举两得!”
宇文沪见众人皆无异议,心中已然定计,右手停止转动玉扳指,猛地拍在桌案上,沉声道:“好!那就让左卫三万精锐,前去驰援吧!”
随即,目光缓缓从于玠、宇文橫等人身上收回,最终落在陈宴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语气平静却带着足够的分量,继续问道:“那这最后一路呢?”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此前定了宇文橫留守中枢、韦韶宽阻击齐军中路助力、陈宴驰援夏州,三路布局已现雏形......
可北境之患,除了齐国之师,还有柔然铁骑在侧虎视眈眈,若不解决柔然,即便击退齐军,后方依旧腹背受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宴身上,等着他说出这最后一路破局之策。
那关乎柔然的关键一步。
陈宴迎着众人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朗声说道:“引突厥为援以克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