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2/2)
方才被密信内容冲击得一片混乱的思绪,此刻如奔涌的江河般飞速运转,过往与齐国相关的种种军情、边境传来的探报,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攻玉璧那支齐军,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一句惊疑脱口而出,宇文橫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音,更多的却是恍然大悟后的震动。
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密信,指节用力到泛白,粗糙的信纸在他掌心被揉出深深的褶皱。
密信上关于夏、灵二州遇袭的文字,与他脑中关于齐军动向的记忆相互印证,一个可怕的阴谋逐渐清晰。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紧了眉头,眼中满是不解的疑惑,喃喃自语般说道:“不对呀!齐军主力若真从晋阳转道西北,突袭我大周北境,这粮道足足拉了千里之遥,沿途山川阻隔,供应难度极大!”
“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粮草断绝的绝境,这完全不符合兵法常理.....”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大殿中几分因震惊而产生的躁动,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显然也被这不合逻辑的部署所困惑。
陈宴坐直了身子,脸上满是思索,作为领兵之人,他又怎会不知粮草对于大军的重要性?
齐军这般举动,确实透着诡异.....
秦肇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陡然加快,似在推演齐军的行军路线与粮草补给的可能性。
陆邈则眼帘微抬,目光扫过宇文橫手中的密信,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于玠缓缓开口,苍老却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吟。
他已然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花白的胡须梳理得整齐,此刻却因心绪起伏而微微颤动,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烁着洞察世事的光芒。“太傅所言不差,齐军此举看似违背兵法,实则恰恰印证了一点——”
“这恐怕是齐国与柔然蓄谋已久的阴谋!”
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凝重而肯定:“老夫记得,年初之时,陈柱国重创齐国民生,并夺取其粮草无数,更暗中联络突厥部落,搅得齐国北部边境鸡犬不宁,民生凋敝!”
“齐国自那时起,便对我大周怀恨在心,只是一直隐忍不发,想必是在暗中联络柔然,策划这场报复!”
于玠的分析条理清晰,字字珠玑,众人闻言皆是颔首。
宇文沪也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沉声道:“本王也是如此认为的.....”
他抬手按了按,示意宇文橫与于玠落座,“此事绝非偶然,齐人隐忍半载,勾结柔然,选在我人事调动之际发难,就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报年初之仇,同时夺取夏、灵二州,断我大周西北臂膀!”
宇文橫与于玠依言坐下,大殿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却多了几分冷静的思考。
烛火跳动,将众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宛如此刻朝堂之上变幻莫测的局势。
宇文沪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五人,沉声道:“今夜请诸位前来,便是要听听你们的看法.....”
“眼下北境危急,夏、灵二州守军虽在奋力抵抗,却已是腹背受敌,急需援军驰援。”
“不知诸位以为,由谁来领兵应对最为合适?又有何解北境危局的对策?”
话音刚落,宇文橫便率先开口,目光灼灼地望向陈宴,语气坚定,朗声说道:“弟觉得,唯有阿宴,才能挑得起这个重担!”
他的话音刚落,于玠便立刻颔首,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附和道:“老夫赞成太傅所言!”
随即,看向众人,有理有据地分析道:“陈柱国这些年南征北战,秦州戡乱,泾州剿匪,河州平叛,未尝一败,堪称百战百胜。”
“年初之时,他更是重创齐国民生,引突厥搅乱齐国北境。”
“如今齐、柔联兵来犯,正是需要熟知敌情、作战勇猛的将领领兵,陈柱国再合适不过了!”
于玠的话音刚落,陆邈便抚了抚胡须,缓缓开口:“老夫附议!”
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陈柱国不仅勇猛善战,更善于谋略。”
“再者,陈柱国在军中威望极高,将士们对其信服有加,由陈柱国领兵,必能士气高涨,奋勇杀敌!”
“而且,此次齐军远道而来,粮草供应必然是其软肋.....”
秦肇也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与赞许,振振有词地说道:“陈柱国乃我大周战神,功绩彪炳,威名远播。”
“齐军与柔然听闻是他领兵,必然心生忌惮。”
“以战神之威,定可削平来犯之敌,解北境之危!”
四位重臣异口同声地举荐陈宴,大殿内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少年柱国身上。
烛火映照下,陈宴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沉稳与锐气。
宇文沪看着陈宴,眼中闪过一丝期许,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却更多的是信任:“阿宴,他们都举荐你来领兵抗敌,你这个当事人意下如何呢?”
闻言,陈宴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整理了一下锦袍下摆,朝着宇文沪躬身抱拳,腰弯得极低,掷地有声:“太师,值此国家危急存亡之际,匹夫尚且有责,更何况臣下身为大周柱国,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
“北境烽火燃眉,夏、灵二州百姓危在旦夕,臣下当仁不让!”
“若太师信任,臣愿领兵出征,定当冲锋在前,身先士卒,竭尽所能,击退齐、柔联军,收复失地,以死报国,绝不辜负太师与诸位大人的厚望,绝不辜负大周百姓的期盼!”
听到陈宴掷地有声的应答,宇文沪忍不住放声夸赞:“好!不愧是我大周之柱石!”
望着躬身领命的自家孩子,眼中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话音落下,抬手示意陈宴落座,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许,朗声说道:“阿宴,既然你愿领兵出征,便来说说你对北境危局,该如何来解的看法吧!”
陈宴依言回到座位,刚一坐下,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便齐齐汇聚过来。
宇文沪的目光深邃而信任,于玠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期待,宇文橫满脸关切,秦肇与陆邈则屏息凝神,等着这大周兵仙揭晓破局之策。
烛火映照下,陈宴年轻的脸庞褪去了些许青涩,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沉稳。
他抿了抿唇,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似在快速梳理思路、斟酌措辞。
片刻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臣下以为,要解夏、灵二州之危急,绝非单点驰援所能奏效,需同时从三个方面入手,环环相扣,方能彻底瓦解齐、柔联军的攻势!”
宇文沪抬手抚了抚鬓角的微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