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陈河枪一响,梁队长立刻转运电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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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忽然道:“我去。”
苏勇转头看她。
“钱守义认识许同志,也见过你和陈河。”林秋把药包往肩上提了提,“他没见过我。粮站里关着伤员,我就算被发现,也能说是被抓来给人看伤的。”
“你不会说谎。”苏勇道。
“我只是不爱说。”林秋伸手接过许青禾手里的投名信,“何况对钱守义这种人,不用说太多。他自己就会把没说的全补出来。”
许青禾想了想,从信纸最下端撕下一条空白,拿铅笔写了两行字。
投名信在我手里。
想活命,独自到豆腐坊后墙。
她把纸条折成指甲盖大小,递给林秋。
“钱守义生性多疑。他不会完全照做,八成会带枪,也可能叫人暗中跟着。”
“他要是不多疑,就活不到现在。”陈河低声道。
苏勇沉默片刻,朝豆腐坊西墙看了一眼。
那里有个塌了半边的柴棚,正好能藏人。
“陈河跟我埋伏柴棚。许同志守住巷口,二柱和老崔去排水沟。林秋只负责把人引出来,不许跟他动手。”
林秋把纸条收进袖口。
“知道了。”
“真有意外,先保自己。”
“这话你先记住。”
林秋猫着腰穿过臭水沟,贴着粮站的矮墙挪到一处破损的砖缝旁。她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冻土,把纸条裹在里面,瞅准钱守义转身的工夫,轻轻扔了过去。
冻土落在钱守义脚边,碎成两半。
钱守义低头看了一眼,本想一脚踢开,却发现里面露出白色的纸角。
他弯腰捡起,背着日军军曹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钱守义迅速把纸条攥进掌心,抬头扫视四周。屋檐下的两个日军还在抽烟,几个伪军正拿绳子把村民重新串起来,没有人注意他。
他强装镇定地咳了一声,对身边一个伪军低声说了几句,又指了指院墙外。
那伪军点点头,端着枪朝侧门走去。
“果然带尾巴。”林秋心里暗骂了一句。
她没有立刻退,而是又捡起一块冻土,朝钱守义身后的粮袋砸去。
“啪”的一声轻响。
钱守义猛地回头。
林秋从砖缝后露出半张脸,朝他晃了晃手里的信纸,转身钻进窄巷。
钱守义眼睛一下直了。
那确实是他的字。
去年日军扫荡最凶的时候,他怕粮站被游击队清算,亲手写过一封投名信,还在信里列出三个为日本人办事的保甲队员。后来形势稍缓,他又转头给宪兵队送消息,一直以为那封信早已被烧掉。
如果这封信落到日本人手里,他活不过今晚。
钱守义再也顾不上别的,匆匆朝侧门走去。
先前离开的伪军已经绕到了豆腐坊外,端着枪贴近柴棚。可他刚探进半个身子,一只手便从黑暗里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陈河用刀柄在他后颈重重一磕。
那伪军连哼都没哼,软倒在草堆里。
片刻后,钱守义也进了巷子。
“人呢?”他压低声音问,“出来!”
林秋站在豆腐坊的破门后,手里捏着那封投名信。
“钱队长,好久不见。”
钱守义眯起眼。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有人让我问你,去年写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钱守义的右手慢慢伸进皮袄。
“当然算数。”他脸上挤出一丝笑,“俺也去一直心向抗日,就是被鬼子逼得没办法。信给俺也去,俺也去带你去见几个可靠的弟兄。”
“别动。”
苏勇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钱守义身子一僵,手却猛地往外拔。
苏勇早有防备,一脚踢在他膝弯。钱守义扑通跪地,怀里的手枪还没抽出来,陈河已经反扭住他的胳膊,把他脸朝下按进了雪泥里。
“轻点,轻点!”钱守义急忙叫道,“自己人!真是自己人!”
许青禾从巷口走来。
“钱队长,你给坂田送消息的时候,也这么说吗?”
听见她的声音,钱守义的脸彻底白了。
几人把他拖进豆腐坊,在倒塌的石磨后面按住。陈河从他身上搜出一支短枪、两排子弹,还有两根用红布包着的小金条。
许青禾把金条放到他眼前。
“坂田给的?”
“不是!”钱守义赶紧摇头,“祖上传下来的。”
“你祖上开的是粮行,不是金矿。”许青禾冷冷道,“你老婆孩子上个月已经搬进县城,住的是宪兵队后面的院子。坂田要是真逼你,会把他们安置得这么好?”
钱守义嘴唇动了动。
苏勇蹲到他面前,把那只崭新的胶底鞋踩在雪地里,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炭窑外脚印的拓纸。
花纹一模一样。
“炭窑的人,是你带去的。”
钱守义额角开始冒汗。
“俺也去只是带路,俺也去没开枪!都是铁算盘,是他让俺也去干的!”
“铁算盘在地下干什么?”苏勇问。
“俺也去不知道。”
陈河拔出刺刀,慢慢压到他耳边。
“再说一遍。”
“俺也去真不知道!”
陈河手腕往下一沉,刀尖在钱守义脸侧划出一道血线。
钱守义立刻叫起来。
“知道!俺也去知道一点!”
苏勇盯着他。
“说。”
“铁算盘带了电台和地图,正在底下等人。戌时一到,他们就从暗道往河边走。那十几个老百姓背的是炸药和煤油,前头探路,后头搬东西。河东岸要是亮起三盏灯,他们就动手拿渡口。”
“灯是谁点?”
钱守义咽了口唾沫。
“石福。”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陈河猛地转身,把枪口对准窗缝。
“谁?”
一只竹筐从墙角滚了出来。
紧接着,石头从破缸后面站起身,脸色发白。
“俺也去二叔不会帮鬼子!”
“不是让你留在庙里吗?”苏勇沉声问。
石头攥紧拳头。
“俺也去看见他出来,俺也去就跟来了。”
钱守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就是石福!他早投了皇军!三盏灯是他点,路也是他领!”
石头猛地扑上去,一拳砸在钱守义脸上。
“你胡说!”
陈河一把将他拉住。
“安静!”
许青禾看向钱守义。
“石福为什么替你们点灯?”
钱守义不敢看石头。
“他闺女在底下。”
石头愣住了。
“杏儿?”
钱守义缩了缩脖子。
“铁算盘说,他要是不听话,就先把他闺女扔进河里。”
石头眼睛一下红了。
苏勇问:“石福现在在哪儿?”
“前门值守。不到时辰,他不能离开。”
“他知不知道排水沟能进地窖?”
“知道。可沟口里面有一道木栅栏,早封死了。”
老崔在旁边听着,忽然摇头。
“木栅栏挡得住水,挡不住人。”
他把烟袋插回腰间,从地上捡起一截铁钩。
“二柱,走。”
周二柱跟着老崔钻进后院。两人趴在结冰的臭水沟里,用刺刀一点点凿开薄冰,很快消失在黑黢黢的沟洞中。
苏勇又问钱守义:“地下有多少人?”
“铁算盘带了六个鬼子,外加四个便衣队。后院还有六个鬼子,前门那边有十几个伪军。”
“武器呢?”
“一挺轻机枪,两箱手榴弹。炸药都在地窖南边。”
“暗道出口在哪儿?”
“河堤下的老水神庙。”
许青禾脸色一沉。
老水神庙正对着渡口上游,离草房不到三里。日军一旦从那里出来,就能绕到守卫背后。
苏勇站起身。
“让钱守义回去。”
林秋皱眉。
“他会喊。”
“所以要让他觉得,还有活路。”
苏勇低头看着钱守义。
“你想活吗?”
“想!当然想!”
“回去以后,把院里的日军军曹带到豆腐坊。就说你抓到一个支队的女大夫,她知道河东电台藏在哪儿。只要把人带出来,你今晚做的事,我们以后再算。”
钱守义连连点头。
“行,行!”
苏勇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可你要是敢喊,第一个死的是你。坂田就算救下你,那封投名信也会在明天早上贴满县城。”
钱守义的脸抽搐了一下。
“俺也去明白。”
陈河解开他的绳子,又把短枪放回他怀里,只抽走了弹匣和枪膛里那颗子弹。
林秋把一圈麻绳松松套在自己手腕上。
“我跟他回去。”
“不行。”苏勇道。
“没有人质,日军军曹不会出来。”林秋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自己定的办法。”
苏勇还没开口,她已经走到钱守义身边。
“走吧,钱队长。”
两人从侧门回到粮站。
钱守义走在前面,脚步有些发飘。林秋低着头跟在后面,手腕上的绳子看似绑得很紧,其实轻轻一挣就能脱开。
屋檐下的日军军曹站起身,狐疑地看着他们。
钱守义挤出笑脸,指了指林秋,又用生硬的日语说了几句。
军曹走近,抬手捏住林秋的下巴。
林秋眼里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身子微微发抖。
军曹问了句什么。
钱守义赶紧回答,又朝豆腐坊方向指了指。
军曹显然不太相信,招手叫上一名日军,端着枪押林秋往侧门走。钱守义跟在最后,不停地回头看。
经过铁板时,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军曹停下脚步。
几乎就在同时,后院墙外响起两声夜枭般的叫声。
石福正站在前门廊下。
听见叫声,他猛地抬头。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猪圈后露出来,朝他做了个小时候常用的手势。
“石头?”石福脸色骤变。
石头指了指地窖,又指向后门。
石福只迟疑了一瞬,便转身走到粮袋旁,悄悄抽出藏在袖中的锉刀,锯起了后门铁链。
院中,军曹已经察觉不对,转身便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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