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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韩九成抢过枪:这回俺不是想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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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长山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回头朝裂缝里看。

“还愣着干什么?走!”

林秋的眼泪混着灰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她咬紧牙关,和那名伪军一起抓住木板,使出全身力气往后拖。

韩九成的腿终于从石缝里滑了过去。

“出来了!”

林秋刚喊完,裂缝外侧忽然传来一阵碎石滚落声。

有人从后坡绕来了。

陈河临走前说过,窑顶后面那条路不好走,可并不是不能走。日军若真下了狠心,绕到裂缝外堵住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郭长山脸色沉得像窑壁上的冰。

“前头还有多远?”

老崔不在这里,没人回答。

林秋低声道:“韩九成说裂缝通山腹,能到黑松岭背面。”

“那是出去的路,不是现在这条。”韩九成靠在木板上,喘得像破风箱,“这裂缝……先到一处废采洞。采洞里有岔口,左边往上,能上后坡;右边……是死路。”

郭长山盯着他:“你记得?”

“俺也去记得。”

“前头谁带路?”

韩九成勉强撑起身子,眼神里重新有了一点光。

“俺也去。”

林秋立刻把他按住:“你躺着。”

“俺也去说路。扶着墙走,别碰右边的木柱,有的已经朽了。”

外面传来日军掘石的声音。

铁锹砸在砖石上,发出一下又一下闷响。犬吠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坂田愤怒的喝令。那声音隔着坍塌的窑顶传进来,模糊却足够清楚。

“搜后山!一个也不能放走!”

郭长山从地上捡起一支被砸弯的手电,试着按了一下。

没有亮。

他把手电扔掉,摸出仅剩的两颗手榴弹,一颗递给那名伪军,一颗塞进自己怀里。

“留着,别乱用。”

那伪军点头,手抖得厉害。

郭长山看了他一眼。

“怕?”

“怕。”那伪军老实道,“可俺也去不想再回去给他们当狗了。”

“叫什么?”

“周二柱。”

“记住,你不是狗。”郭长山说,“你是中国人。”

周二柱眼睛一红,狠狠点头。

裂缝狭长而幽暗,里面没有一点光。众人只能用手摸着冰冷湿滑的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林秋在最前面扶着韩九成,周二柱和郭长山抬着木板后端。

郭长山的左肩伤得不轻,每动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就往下淌。

可他始终没有松手。

身后,石灰窑那边的声响越来越远,后来又传来一阵枪响。子弹打在石壁上,声音沿着裂缝传来,尖利得像有人拿锥子往耳朵里钻。

林秋忽然停住。

“前面没路了。”

她伸手探去,前方是一堵冰冷的石墙。

韩九成闭着眼,低声道:“往左……脚底下有个矮洞,得趴着过去。”

林秋蹲下去摸,果然摸到一片向下倾斜的石缝。

洞口只比人的肩膀略宽,木板根本过不去。

周二柱急了:“这怎么办?”

韩九成道:“把俺也去放下来。木板不要了。”

“你身上的伤——”

“拖着走。”

林秋摇头:“不行。地上全是碎石,你会把伤口拖开。”

韩九成苦笑了一下。

“林大夫,伤口早开了。”

林秋的手僵住。

她摸向他腹部,果然,棉袄底下已经湿热一片。刚才在裂缝里挤过来,绷带被石头刮开,血又渗了出来。

郭长山没有说话,只脱下自己的棉袄外层,撕成布条。

“把他绑我背上。”

“你肩膀——”林秋道。

“快。”

周二柱和林秋一起动手,将韩九成从木板上扶下来。韩九成疼得几乎晕过去,手却死死抓着郭长山的衣领。

郭长山蹲下身,用还算能动的右肩和后背托住他。

“抓紧。”

韩九成伏在他背上,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郭连长……俺也去重。”

“少说话。”

“俺也去以前……没背过人。”

“以后有的是机会。”

郭长山说完,率先钻进矮洞。

洞里更加潮湿,四壁都是渗水的石头。众人只能趴着往前爬,胸口和手肘不断蹭过冰冷的碎石。林秋的手掌很快被划破,血和泥混在一起,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风。

风里带着松针、雪和山土的味道。

“快到采洞了。”韩九成说。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不是枪声。

像是有人炸开了什么。

整个矮洞都震了一下,灰土从头顶簌簌落下。周二柱吓得一缩,差点叫出声。

郭长山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炸窑口。”

“窑顶塌死了人,坂田不会罢休。”韩九成喘息道,“他知道……俺也去可能在里面。”

林秋咬牙道:“那他就更不会放过我们。”

“所以不能走左边。”韩九成忽然道。

郭长山停住:“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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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上后坡,能看见窑顶。”韩九成脸色苍白,“坂田会派人守。俺也去知道他的习惯,越是容易的出口,他越会先堵。”

“那去哪儿?”

“右边。”

周二柱愣住:“你刚才不是说右边是死路?”

韩九成沉默片刻。

“对别人是死路。”

郭长山盯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有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韩九成缓缓道:“右边以前是炸药仓。最里头塌了,但塌处上面有条老通风井。井口被石头压住了,外头是黑松岭的背阴坡。”

林秋立刻明白了。

“你没说,是怕我们走不出去。”

“那条井……很窄。”韩九成道,“伤员不好过。俺也去以前只从外头看过,没下去过。”

郭长山问:“有别的路?”

韩九成没有回答。

外头的爆炸声又响了一次。

这回震得洞顶裂开一道细缝,一块石头掉下来,砸在郭长山身边。

“走右边。”郭长山说。

“郭连长——”

“没有时间了。”

他调转方向,朝右侧更加狭窄的洞道爬去。

洞道起初还算平缓,越往里越低。地上散落着一些腐烂的木箱碎片,里面有被水泡得发黑的纸屑和铁皮。林秋摸到一枚锈蚀的雷管,心里一惊,忙把手缩回来。

“这里以前真放过炸药。”

韩九成道:“别碰东西。山里潮,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响的。”

周二柱的脸更白了。

“俺也去宁愿出去跟鬼子拼,也不想在这儿让石头活埋。”

“那就闭嘴省力气。”林秋道。

周二柱被她噎了一下,反倒不吭声了。

又向前爬了几十步,洞道突然到了尽头。

一片乱石堵住了去路。

乱石间有一道向上的缝隙,黑得看不见顶。冷风正从那道缝里往下灌,风声像野兽在低低喘息。

韩九成抬起头。

“就是这儿。”

郭长山把他放下,伸手去试石头。

最外层几块石头不大,能搬动。可里面压着的巨石纹丝不动,像是整座山的一部分。

周二柱急忙上前帮忙。

两人咬着牙,一块一块往外挪石头。林秋也跟着搬,她的手被锋利的石边割破,鲜血滴在灰白的石灰土上,很快消失不见。

韩九成靠着墙,想撑着坐起来。

“左边那块……别动。”

郭长山停下动作。

“为什么?”

“它压着横木。横木后头……可能是空的。动错了,整堆都会下来。”

郭长山仔细看了一眼。

乱石中果然露出半截乌黑的木头,已经腐朽得像被虫蛀过。木头上方压着层层碎石,一旦受力不均,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你能看出来哪儿能动?”

“能。”

“说。”

韩九成抬起手,指向右边两块叠在一起的石头。

“先搬上面小的,再撬

郭长山照着做。

石头挪开时,洞里传来令人牙酸的轻响。

周二柱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郭长山用枪托当撬棍,慢慢撬开一块卡住的石头。石头刚松动,头顶便落下一阵细土。

林秋脸色一变。

“快点。”

郭长山猛一用力。

石头滚开,露出一道勉强能钻人的口子。上方果然是一段陡直的通风井,井壁上还嵌着几根残破木梯,但大多数已经烂得只剩半截。

“俺也去先上。”周二柱道。

郭长山一把抓住他。

“别踩梯子,踩石壁。”

周二柱点头,将手枪塞到腰后,顺着井壁往上攀。

他刚爬出两丈,脚下一块凸石突然松了。

“二柱!”

周二柱身子一歪,险些坠下来。他死死扒住石缝,指甲翻裂,鲜血直往下流。

郭长山在

“别慌!右脚往右半尺,有块平石!”

周二柱咬住牙,照他说的探过去,终于踩稳。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看见天了!”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震。

井口还被积雪和石块堵着,但透进来的光已经足够让人看清彼此狼狈的脸。

那是一种灰蒙蒙的天光,却像火一样照进了每个人眼里。

周二柱在上面扒雪。

雪块和碎石不断落下,林秋侧身护住韩九成。郭长山则低头查看井壁,盘算着怎么把韩九成弄上去。

“俺也去上不去。”韩九成忽然说。

“少说废话。”林秋道。

“这井太窄,郭连长肩膀坏了,背不了俺也去。”

“那就用绳子。”

“哪有绳子?”

郭长山沉默了一下,解下自己的武装带,又拿过周二柱留下的枪背带。两根皮带接在一起,也不过两丈多长。

他把皮带一头打成套,另一头递给上面的周二柱。

“固定住。”

周二柱接过去,试着绕在一块露出的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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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行!”

郭长山把套子从韩九成腋下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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