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罗马假期(2/2)
“教授认为,那里可能会有……我感兴趣的资料。”楚子航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关于某些古老的……异常现象,或者力量体系的记载。”
夏弥把玩着草帽边缘,听到楚子航说对方也邀请了她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做出一个恍然大悟又有点懊恼的表情,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啊——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个什么看起来挺正式的加密邮件,落款一堆花体拉丁文……我还以为是哪个新开的奢侈品店或者旅游公司的广告呢!垃圾邮件太多了,我嫌麻烦,就直接一键清空了。” 她吐了吐舌头,一副“这不能怪我”的无辜模样。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没对她的说辞发表评论。夏弥清理“垃圾信息”的效率和她收集“有趣情报”的能力一样出名,究竟是误删还是刻意忽略,只有她自己知道。
夏弥晃着小腿,鞋尖轻轻点着甲板,话锋忽然一转,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直指核心:“说起来,楚师兄,你要是真想知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秘闻,干嘛舍近求远,跑去翻教廷那些可能被篡改过无数次的故纸堆?” 她侧过脸,阳光透过草帽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眼神却清亮,“问路明非不就好了?他现在……知道的东西,恐怕比十个教廷档案库加起来都多吧?而且还是‘一手资料’。”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这种事,最好不要去问他。”
他没有提起他得到的模糊信息:路明非正在经历一个关键的阶段——重新定位和稳固“路明非”这个人类的自我认知。那些随着力量苏醒而汹涌而至的、属于古老至尊的庞大记忆、知识、权能与宿命,正在被重新封存,或者干脆交给路鸣泽。
过多的追问,尤其是关于那些深埋于历史尘埃之下、很可能与“至尊”本质紧密相连的秘辛,无异于主动将路明非的注意力引向那片危险的海洋。这可能会干扰他艰难的平衡,甚至可能触发不必要的“回忆”或“共鸣”,让他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非人的那一面再度躁动。楚子航不会冒这个险。
夏弥收回目光,轻轻“啧”了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行吧,不问就不问。” 她重新把草帽扣回脸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听不出情绪,“那就去翻翻教廷的档案室好了,说不定真能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呢。”
“罗马啊……很多地方倒是真的想去看看。”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怀念的语气,“毕竟,很久以前……就想过要来的。可惜,没成功。”
“很久以前?”他转过头,看向夏弥被草帽阴影半遮住的侧脸。按照他对夏弥(或者说,对“耶梦加得”)的有限了解,以及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古老感,这个“很久”恐怕不是以十年为单位计算的。
夏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报出了一个具体的年份数字。那是一个公元五世纪的年份,用的是某种古老的纪年方式,但楚子航的历史知识足够让他瞬间完成心算和对照。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个年代……正是被称为“上帝之鞭”的阿提拉率领匈人大军横扫欧洲,兵锋直指意大利半岛,罗马城危在旦夕的时期。那也是西方历史记载中,大规模民族迁徙、帝国崩溃与秩序重建的混乱年代,诸多传说与史实交织。
楚子航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理性分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追问。
但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夏弥仿佛预知了他的反应。她忽然转过头,草帽下的眼睛直视着他,那里没有了惯常的狡黠或灵动,而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警告意味的清澈。
“别问,师兄。”她打断了他未出口的疑问,“那个是我弟。”
过了好一会儿,夏弥才仿佛调整好了情绪,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虽然仔细听,还能察觉到一丝不易捕捉的滞涩:
“所以啊,这次正好。公费旅游,还有楚师兄当保镖兼导游。”她侧过脸,从帽檐下对着楚子航眨了眨眼,试图驱散刚才的凝重,“以前没看成的地方,这次要补上!楚师兄,你的行程表可得排满一点!”
楚子航看着她恢复如常的样子,点了点头,简洁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