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心软了（2/2）

方循礼：“姑娘刚吃过药，还没睡。”

他没有直接说名字，毕竟左临星已经换成了慕蝉露的皮囊，他们私下说星儿如何都好，但当着廖夫人的面说左临星的名字，总觉得有些残忍。

廖夫人强压着急切，却偏偏因为太过压抑而开始颤抖起来。左如今轻抚她的肩膀以示安抚，然后给方循礼使了个眼色，方循礼侧身，将两人请了进去。

左临星正坐在桌边，从进门的方向正看到她小半张侧脸和单薄的肩。

廖夫人只迈了一步就顿住了。

她看了左如今一眼，似乎在问：“这个人是星儿？”

但没等左如今回应，她又转回头继续往屋里走。

这位母亲小心翼翼的绕到自己的女儿面前，弯下身，红着眼睛打量这张陌生的脸，极其专注却又极其犹豫，像是想从这张脸上得到一个回应。

然而那张脸依然瓷雕似的，没有一点血色，也没有一丝表情。

有小侍女打湿了帕子想过来帮左临星擦脸，见到廖夫人，侍女有点不知所措，捧着帕子在站那儿。廖夫人朝侍女伸了伸手，示意她来做。

廖夫人的动作很温柔，小心翼翼的，像是眼前这个姑娘已经睡着了，生怕惊醒了她。

在她的帕子擦到左临星眼角的时候，那小姑娘突然眨了一下眼，紧接着，那始终呆滞的目光动了一下，看向了廖夫人。

左如今和方循礼默默对视了一眼。

这些天来，左临星也并非完全是一潭死水，偶尔目光也会动一动，甚至侍女不小心弄疼了她，也下意识躲避，但那眼神一直都是空茫的，像是和其他人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但这一瞬，她好像真的看到了眼前这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廖夫人的脸上，突然有了一瞬活气，紧接着，又眨了一下，像是在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这短短的一瞬对视，廖夫人就已经忍不住了，她直接上前，一把将左临星抱在怀里，泪如雨下。

她抱得太用力，左临星单薄的身体快被她勒碎了，小姑娘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廖夫人却以为是得到了回应，抱得更用力了。

左如今担心她把左临星体内未清除的邪术给折腾出来，于是上前拍拍廖夫人的背。

廖夫人却以为左如今是在安慰自己，哭得更凶了，哭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这是我的孩子……她，她到底受了多少苦，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可怜的孩子……”

这样的场面，左如今并非不动容。只是她作为一个孤儿，对这样的局面着实有些手足无措。她又看了看方循礼，又想起后者同样没见过爹娘，俩人都有点无助，只能暂且在旁边杵着。

直到廖夫人的哭声小了些，左如今才开口道：“您方才在门口答应过我的，要冷静。”

廖夫人抽噎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这才把左临星松开一点，手却不由自主的又去捧那张小脸，细细抚着女儿的头发，一刻都舍不得放开，泪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满眼都是心疼。

左如今已经后悔了，自己刚才在门口就不应该心软。

她还是低估了血脉的力量。

这母女二人见了一面，以后就不可能不见了。

果然，廖夫人抹了一把眼泪，转身朝着左如今，“我能不能留下照顾她？”

左如今硬着心肠，“不能，星儿的身份现在还是个秘密，您若是经常待在这儿，她的身份就瞒不住了。难道您希望被其他人知道星儿被坏人所害，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吗？”

廖夫人嘴唇在抖，声音又开始带了哭腔，“今儿，好孩子……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让我留下，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左如今：“我不需要您做什么，只需要您信守方才在门外的承诺。”

“可是……她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求求你了，求你别拆散我们……”

左如今听着都新鲜，“拆散你们的是我吗？”

廖夫人还在哭，口中断断续续的流出几个字，左如今听不清，隐约能听到个“求”。

廖夫人说着就要往下跪，左如今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起来。

城主先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火又开始往上窜，她努力想要再压下去，却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冷，“要是下跪有用，这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苦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