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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耗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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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走了四天。骆万元走在车队最前面,裂渊金戟横绑在雪地摩托侧面,矛尖的金灰色光在白天几乎看不见。海风被他甩在身后,越往西走,空气里的咸味越淡,冻土带那种干冷的气味重新灌进鼻腔。

第四天傍晚到了破界城东门。白启在纪念墙前面站着,手里没拿刻刀,而是端着一碗汤。老莫炖的,土豆和腌鱼,汤面上浮着一层薄油。白启把碗递给骆万元。

“方城主说你们今天到。”

骆万元接过来喝了一口。汤还是热的。他喝完把碗还给白启,往城东走。赵野跟在后面,程霜和小棠去装备部找郭泡泡报到,冷雨桐的猎手队在城外扎营。

旧学校的教室里灯亮着。方蓝白坐在讲台后面,桌上摊着《归途·续》的修改稿,铅笔夹在手指间。他看到骆万元进来,把铅笔放下。

“门关了。”

“关了。”骆万元在石墩上坐下来。他把内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两半裂开的石头,兰彩薇的碎晶,梅津还回来的录音带。三样东西挨在一起,暖光已经退了,石头和碎晶都是凉的。

方蓝白看着那盘录音带。“梅津的祖父。”

“梅正清。第三勘探组第八人。”骆万元把录音带翻过来,背面的字对着方蓝白。“他在石门前面站了三年。录了一句话。”

方蓝白把录音带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旧时代的塑料壳,标签褪色了,钢笔字还认得出——“归门监测点十八。1950年。”

“他说了什么。”

“归门在等。人在守。灯亮着。”骆万元说,“我把这三样东西放在石壁前面。言灵说了‘开’。门后面的声音出来的时候我答了。”

方蓝白看着他。

“我说不值。”骆万元说,“一万两千年前的问题,我说不值。它问然后。我说契约可以重写,地脉可以还,门可以关,灯可以灭。但十七盏灯亮着,第十八盏灭了。灯在人在。人不在,灯也得在。”

方蓝白把录音带放在桌上。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城东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路灯的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把录音带的塑料壳照得发亮。

“它说什么。”方蓝白问。

“好。”

方蓝白站起来。他走到墙边,把张灼的地图铺开。十七条线,从北到南,从西到东。最东面那条线断了,断口在海边。他拿起铅笔,在断口处往东画了一道,一直画到海中间,画到潮见岩的位置。然后他在末端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字——“关”。

“第三勘探组。”方蓝白说,“许观南、卞桥、李顺利、赵铁柱、张建民、王爱国、李顺利的师兄,加上梅正清。八个人。”

“七个人守灯,一个人守门。”骆万元说。

方蓝白点头。他把铅笔放下,回到讲台后面坐下。桌上摊着《归途·续》的稿纸,最后一页写着——“东边有海。海里有门。门后面有人等。”

他拿起铅笔,在这行字

“骆万元把门关了。他十七岁。但他答了一个一万两千年的问题。”

写完了,他把稿纸合上。骆万元站起来要走,方蓝白叫住他。

“你异能池。”

“冷雨桐补过了。满了。”

方蓝白看着他。骆万元站在教室门口,背对着光。他的肩膀很宽,下颌线条硬朗,颧骨的缝线在灯光下泛着银蓝色。他十七岁,但看起来像二十出头。

“你接下来去哪。”方蓝白问。

骆万元想了一下。“寒城。冷雨桐说寒城冰室缺人。塔玫一个人管不过来。我去帮她种蓝樱花。”

方蓝白笑了一下。“种花。”

“种花。”骆万元把矛扛上肩,“灯灭了,人还在。种花也是事。”

他推开门走了。方蓝白站在讲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东的街巷里。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矛尖上的金灰色光在夜色里淡淡地亮着。

方蓝白坐回椅子上。他把《归途·续》的稿纸翻到最后,在骆万元那几行字

“第十八盏灯灭了。十七盏亮着。归途就是往前走的时候,知道有人在等。”

他放下铅笔。窗外城东的灯亮着,小棠贴在窗户上的铜色灯贴纸在路灯下泛着暖光。城门口的纪念墙上,白启刻的那行字在月光里立着——“十八盏灯。灯在人在。”

方蓝白关了灯,走出教室。街上有孩子在跑,手里举着一朵蓝樱花。老莫的汤锅在哪个巷子里冒着热气。城北的装备部传来郭泡泡和大铭的说话声。一切都在。

他往招待所走。路过协作纪念墙的时候停了一下。铁箱还在,《归途·续》的第一本手抄本放在里面。他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锁扣咔嗒响了一声。

方蓝白抬头看天。云散了,露出几颗星。北面冻土带的方向,十七盏灯亮着。南面枉城,卞桥守着那盏。西面矿区,李顺利坐在门槛上看天。东面海里的门关了,但潮见岩的岩洞里,梅津的录音带还在,梅正清的声音还在。

灯灭了。但声音留下来了。

方蓝白裹紧外套,继续往招待所走。明天还要上课。觉醒者控制异能,下午讲能量回路的并联。课备好了,粉笔还有三根。

他走在灯

骆万元到寒城那天下了雪。塔玫在城门口等他,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棉袄,袖口沾着泥,手里抱着一盆蓝樱花。花开得正盛,花瓣上凝着细霜。

“冷城主说你今天到。”塔玫把花盆往他怀里一塞,“这是你的。冰室第三排,靠窗。每天浇水,水要放成室温再浇,不能直接浇凉的。”

骆万元抱着花盆站在雪地里。裂渊金戟绑在背上,矛尖的金灰色光在雪光里很淡。他低头看了一眼蓝樱花。花瓣是蓝的,花蕊是白的,很干净。

“我不太会种花。”他说。

“我教你。”塔玫往城里走,“先住下。冰室在城北,宿舍在城南。每天走过去十五分钟。”

骆万元跟着她走。寒城不大,比破界城小一半,街道两边的房子都刷了白漆,屋顶压着厚厚的雪。街上有人扫雪,有孩子堆雪人。一个小孩把雪球扔到骆万元肩上,他转头看了一眼,小孩笑着跑了。

冰室在城北,是一栋三层的水泥楼,外墙包了一层冰系晶核板。骆万元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比外面的雪地还冷。冰室里摆满了花架,花架上全是蓝樱花。蓝的,白的,浅紫的,开得满满当当。他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把花盆放在空位上。窗外的雪光照进来,花瓣上的霜化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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