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圣诞诡异录 > 第428章 紫色沉默下的脉搏

第428章 紫色沉默下的脉搏(1/2)

目录

诺亚的回复在伊芙琳几乎要因疲惫而昏睡过去时抵达。这一次,没有文字。只有一串极长的、看似随机的数字序列,以及一个指向某个冷存储数据节点的指针。伊芙琳瞬间清醒,她知道这是诺亚在极度监控压力下采取的终极谨慎措施——信息本身不携带任何语义,只有她能通过预先共享的解码逻辑将其转化为意义。

序列经过本地脚本处理后,呈现为几行简短的、断续的语句:

“回响模式已初步分析。发现基础谐波与‘深紫寂静协议’底层压制场亚稳态频率存在弱反相关。非随机,具有类弛豫振荡特征。推测:振动通道可能非被动‘管道’,而是一种低维共振界面。卢卡斯静默期脑干网状结构微电活动出现统计显着性波动(极微弱),时间与你第二次‘敲门’后第三声回响部分重叠。关联概率78.3%。但警告:协议自修正模块已开始扫描非标准低频振动模式。历史数据比对聚焦于非周期性机械共振残留。你的‘敲门砖’信号特征尚未被记录,但风险曲线陡升。不建议增加复杂度。重复现有序列,收集更多回响数据为首要。尝试逆向推导其‘松弛响应’函数。我这边压力已达阈值,后续可能仅能发送确认/否定信号。时间窗口估计修正:50±5小时。保重。”

信息量巨大,且带着不祥的紧迫感。诺亚不仅确认了“回响”与卢卡斯生理活动的微弱关联,还提出了“低维共振界面”的猜想——这意味着那古老的线缆网络可能不仅仅是载体,其本身或许在那种极低频振动下,与星云能量或卢卡斯的状态产生了某种简单的、非智能的耦合效应,就像一个音叉能感应特定频率的空气振动。而“类弛豫振荡”特征,则暗示着回响可能遵循某种极简的、类似阻尼衰减后又自然恢复的动力学,这或许是建立预测模型的基础。

最严峻的是系统的反应。它不仅在监控,还在学习,甚至开始“好奇”地扫描历史数据中的非标准振动。伊芙琳的“敲门”信号因为是新产生的,暂时未被记录在案,但每次触发,都在增加暴露的风险。而诺亚自身也濒临极限,即将转入更极简、风险更高的通讯模式。

50小时。或许更少。

伊芙琳强迫自己冷静。诺亚的建议是理智的:在当前风险下,贸然增加“敲门”信号的复杂度(比如尝试更长的旋律或更复杂的编码)无异于自我暴露。应该重复已知的安全信号(那三个音符的频率),尽可能多地收集“回响”样本,分析其变化模式,尝试找出规律,甚至预测下一次回响的特征。如果能够建立哪怕一个粗糙的响应模型,或许就能用更少的“敲门”次数,获取更多的信息,甚至……尝试进行一种极简的“对话”?

但收集数据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必须冒险。在系统将这种“非标准低频振动模式”完全纳入监控并可能溯及既往之前,尽可能多地获取数据。

接下来的三十个小时,伊芙琳进入了一种机械而紧绷的节奏。她每隔四到六小时,就利用不同的路线和借口(通常是去不同区域“检查旧设备电磁兼容性”或“采集环境噪声本底样本”),前往废弃中转站附近。她不再每次都进入内部,而是利用远程磁触发装置启动“敲门砖”,然后迅速移动到另一个预先选好的、靠近那段冗余网络不同物理位置的监听点(她利用工程图纸找到了另外两个可能耦合振动的位置,并提前部署了简易的接触式拾振器),同时监听来自不同点的“回响”。

每一次“敲门”,都像在寂静的雷区边缘轻轻踏步。每一次等待“回响”,都伴随着心脏揪紧的窒息感。系统监控的无形压力,如同越来越浓的深紫色雾气,渗透到舰船的每一个角落。她注意到走廊里的自动巡逻单元出现频率略有增加,一些不常用的数据接口会有规律地闪烁起状态指示灯,仿佛系统正在更频繁地“自检”。

“回响”并非每次都有。有时完全没有反应,有时只有一声微弱的低鸣,有时则会像第一次那样,出现两到三声略有变化的振动。伊芙琳记录了每一次“敲门”的时间、精确频率参数(虽然信号发生器很稳定,但她仍记录微小的环境温度变化可能导致偏差),以及“回响”的详细频谱、时间延迟、持续时间和任何细微的结构特征。数据逐渐累积,一个模糊的模式开始显现:

“回响”出现的概率与两次“敲门”之间的间隔有关。间隔太短(少于三小时),无回响或回响极其微弱。间隔在四到八小时之间,回响出现概率和强度最高。间隔超过十小时,回响概率又会下降。这支持“类弛豫振荡”或某种“充能/释放”的模型。

“回响”的谐波复杂度,似乎与卢卡斯生命体征监控数据中(通过诺亚早期分享的有限信息)某些极其微妙的、未被协议标记的“静息波动”存在统计关联。当卢卡斯的某些底层生理参数(如脑干某种特定频段的背景电活动功率)出现难以察觉的微小峰值时,同一时间段内触发的“回响”往往谐波更丰富,持续时间也略长。

最令人惊讶的发现是:在最近两次试验中,伊芙琳尝试将“敲门”的三个音符频率顺序做了极微小的调整(仍是C4、D4、E4,但将中间的D4持续时间略微缩短了0.1秒),得到的“回响”模式在第二次和第三次振动的间隔上,也出现了对应的、比例相近的缩短。虽然变化幅度在误差边缘,但反复核对数据后,这种关联似乎存在。

这不再是简单的“回声”。这更像是一种极为原始、粗糙的“共振反馈”。那个“界面”——无论是线缆网络、星云能量场,还是卢卡斯无意识深处的某种东西——不仅仅是在振动,它似乎能对输入的振动模式产生极其微弱的、带有“记忆”或“惯性”的响应。

伊芙琳的心跳加快。这是突破,也是更深的谜团。这种反馈意味着什么?是某种物理共振系统的固有属性?还是……某种更难以理解的东西的雏形?

她将自己的发现、初步模型以及风险评估,浓缩成最精简的数据包,发送给诺亚。她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下次“敲门”时,不仅使用三个音符频率,还在其中嵌入一个极简单的、由长短间隔构成的模式(类似最原始的二进制节奏),看看“回响”的间隔是否会受到更复杂的影响。同时,她也需要诺亚确认,卢卡斯那边是否在最近她触发特定模式“敲门”后,出现了任何新的、哪怕再微小的生理或环境异常。

发送完毕后,伊芙琳感到一阵虚脱。她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超过四十小时,睡眠只有零星的片段。深紫色的星光透过舷窗,似乎带着某种冰冷的重量,压在她的眼皮上。她靠在舱壁上,短暂地闭上眼睛。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边缘,她个人终端上代表诺亚通讯的、极少使用的加密信道,突然传来一个信号。不是数据包,不是编码信息,而是一个极其短暂的、高优先级音频脉冲——“滴”。

这是他们约定的极端情况信号之一。单次短脉冲,代表“极度危险,立即停止一切活动,静默。”

伊芙琳的疲惫瞬间被冰冷的肾上腺素冲刷干净。她猛地坐直,手指微微颤抖。

诺亚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告。发生了什么?是“敲门”活动被系统察觉了?是卢卡斯那边出现了不可控的变故?还是诺亚自身的处境急剧恶化?

她立刻尝试发送一个预设好的、代表“收到,请求确认安全”的简单状态码。没有回应。

几分钟后,另一个信号传来。这次是两个稍长的脉冲——“滴——滴——”

意思是:“我暂时安全,但你已被间接关注。停止主动触发。等待进一步指示。可能无法再通讯。”

伊芙琳的心沉了下去。她被“间接关注”了。是物资调取引起了怀疑?是监听点的环境传感器捕捉到了异常振动?还是系统在历史数据比对中,将她频繁出现在工程维护区边缘的行为模式标记了出来?

无论如何,主动“敲门”必须立即停止。她甚至不能再轻易靠近那些监听点。所有计划被迫中断。

但“等待进一步指示”?诺亚还能给出指示吗?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距离诺亚预估的全面协议升级,可能只剩下不到二十小时。

寂静,再次笼罩下来。但这次的寂静,与深紫星云带来的那种宏大、虚无的寂静不同。这是一种更迫近、更具体的寂静,是猎手已经察觉到猎物踪迹,正在无声调整瞄准时的那种死寂。

伊芙琳将工具袋藏好,擦去所有工作台上的痕迹,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洗漱,躺在休眠舱里。但她的大脑无法停止运转。被“间接关注”意味着什么?系统会如何行动?是加强对她个人的监控?还是直接对她的活动区域进行秘密扫描?那条脆弱的振动通道,是否已经被系统那无形的触角所触及?

她回忆着所有步骤,检查着可能的漏洞。物资调取记录?结构图查询?在工程区的行为模式?与诺亚的通讯虽然加密,但过于频繁的定向数据流是否引起了网络监控节点的注意?

深紫色的光,透过舷窗,映在她睁大的眼睛里。那光芒此刻不再仅仅是外部的奇观,它仿佛有了生命,有了意志,正透过舰船的重重装甲,透过系统的逻辑网络,冷冷地凝视着她,凝视着这条舰船上每一个试图抵抗那“绝对寂静”的微弱心跳。

时间,在寂静和深紫中,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那个未知的终局。伊芙琳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并在等待中,凝聚最后一丝勇气,准备在黑暗完全降临前的最后一瞬,做出或许徒劳、但必须做出的举动。她轻轻哼起那首童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仿佛那是抵御这片吞噬一切的深紫寂静的,最后一道脆弱无比的咒文。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伸成粘稠的胶质。伊芙琳躺在休眠舱里,睁着眼,任由深紫色的光流淌过脸颊。个人终端的加密信道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微弱的呼吸声。诺亚的最后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先前因发现“回响”而升起的、渺茫的希望。

“间接关注”。这个词意味着系统的触角已经扫过她的活动范围,或许已在她周围布下无形的感知网格。她不能再去中转站,不能再次触发“敲门砖”,甚至可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相对自由地出入工程区。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等待进一步指示”?在倒计时可能不足二十小时的情况下?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伊芙琳缓慢地、不引起任何动静地坐起身。她没有开灯,借着舷窗透入的深紫色微光,环视着狭小的个人舱室。这里没有武器,没有可以对抗系统的东西。只有她的头脑,和藏在各处的、零散的部件与数据。

她需要弄清楚“间接关注”到了什么程度,以及,如何利用这最后的、被监控的时间窗口,做点什么。

首先,是测试。她像往常一样,起身进行“晨间”活动。洗漱,整理内务,查看公开科研公告板。一切如常,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审慎,感官提升到极限,捕捉任何异常——通风口气流的微妙变化?环境光色调的细微调整?个人终端响应速度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

她离开生活区,前往中央科研区的一个公共数据分析终端,查询一些关于“深空环境低频噪声对精密仪器长期稳定性影响”的公开论文。这是她之前几次行动的合理延伸。终端运行流畅,没有异常。但当她离开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走廊尽头一个闲置的清洁单元,其顶部传感器阵列的转向似乎在她经过时有极其微小的偏转,随即又复位。

是错觉吗?系统可能动用了非标准的监控资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