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子瑜苦劝旧主归，仲谋终拒建业侯（2/2）

笑意里满是嘲弄。

也说不清，这笑是嘲刘备赐他的虚名爵位，还是嘲自己这些年的荒唐行径。

诚然，建业是他取秣陵之北，依石头城所建。

是江东新都，更是他欲问鼎中原、成就帝王之业的根基所在。

但必不会再允他实权邑俸。

“子瑜，你说……如果孤投降了，向刘备赤身裸体，负荆请罪……”

孙权哽咽一声，继续道：“他会真的原谅孤么？”

“以臣了解的陛下……”

诸葛瑾肃然拱手，语气笃定：“必然会！”

“倘若……他当面说宽恕了孤，到头来却还是要取孤之性命呢？”

“陛下素以信义立身，断不会行此阴诡之事。”

诸葛瑾对刘备的过于信任，反让孙权有些忧心忡忡。

因为有些事情，真的太理想化了。

理想到你但凡沾点权术的思维，都根本无法认同和理解。

“孤是说……假如！假如刘备真的杀了孤，你们会如何？会和刘备决裂么？”

“这……”

诸葛瑾迟疑了，而后，又抱拳道：“吴王请放心，只要吴王归汉，臣必以死说动陛下不要这么做。”

“那他偏就要这么做，又能如何？”

“……”

诸葛瑾沉默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实上，凭着兄长当朝丞相的身份，他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向着孙权。

可当初刚到江东的时候，孙权对他的礼遇和看重，他一直记在心里。

正是这份个人情分，让他没法对落魄的孙权袖手旁观。

“昔年高祖起兵反秦，雍齿数度背叛，然天下既定，高祖竟先封雍齿以安众心。陛下素有高祖之风，胸怀英雄之气，岂会于四海平定之时，行此狭隘之举？”

“万一，孤是说万一……万一他杀了孤，也杀了孤的家小！你们……你们这些旧吴之臣……会叛他么？”

孙权有些激动，眼里含着泪水。

他尽管差不多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想听一个慰藉的结果。

或许，在这时，诸葛瑾但凡撒了一个小谎。

孙权也就认了，乖乖去做那“建业侯”了。

只是念及刘备的恩情，再想到诸葛亮的立场，那个“会”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吴王，请相信在下，也请相信陛下……”

孙权长出了一口气。

换了个话题：“刘备……对你们如何？”

诸葛瑾坦言道：“陛下仁厚弘毅，待人赤诚，虽身居高位，却无半分骄矜之气，麾下臣僚莫不敬服。”

“那孤就放心了……”

“那吴王……”

“你们既是汉臣，何必再称吴王？”

孙权淡然一笑，朗声道：“孤不会随你去的。孤尚有未尽之使命在身。当挥师北上，杀灭胡虏，靖定边疆！你且回去转告刘备，孤此举绝非为他……只为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孤也不会受那建业侯的封号，非汉之吴王，亦非魏之吴王……孤是大吴的吴王！”

……

孙权最终拒绝了诸葛瑾的劝降。

一如周瑜曾经慨然之语：“我辈已尽人事，至于成败利弊，唯有听天由命罢！”

就在孙权整饬军马，策应曹操再度北上的同时，黄忠已抵达内黄县，清理了诸多胡患，在内黄县站稳了脚跟。

周瑜得兖州全境，开始逐步北进。

刘备亲率周不疑、臧霸、庞羲、陈到、黄权、沙摩柯所部大军共一万兵马。

已踏入青州境内，朝着冀州方向浩荡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