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2)
殿内温度仿佛降了十度。原来从进宫那日起,连御厨都是棋子。阿爹用兵权换我做皇后,皇上用恩宠换阿爹的忠心,而卿姐姐,那个说「人心易变」的女子,直到咽气前都在替夫君算计,怕我生下带有顾氏血脉的皇子,动摇太子之位。
「去把大皇子请来。」我抚过还未绣完的五毒纹肚兜,突然笑了,「就说本宫想吃荷花酥,缺个能帮着挑莲子的人。」
萧逸轩进门时,腰间玉佩正是当年卿姐姐送我的那块寒玉。他别过脸不看我,却在看到洛婕妤的尸体时,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大皇子可知,你母妃临终前,让彩萍在我房里放了本《女诫》?」我翻开书页,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是卿姐姐的字迹,「她说『兰词爱吃,便由着她吃』,可每页纸角都染着牵机白的粉——她哪里是在送书,分明是在提醒我,从东宫到皇宫,处处都是皇上的算计。」
萧逸轩猛地抬头,眼中是压抑多年的痛楚。我将寒玉塞进他手里:「明日随本宫去仁贞皇后陵前,把这些年的荷花酥、银鱼羹、冰镇西瓜,都好好『回礼』一遍。」
暮色漫进椒房殿时,流景捧着张药方进来:「娘娘,张太医狱中所服毒药,与洛婕妤体内的一样,都是太后宫里的『牵机白』。」
我望着药方上的朱砂批注,忽然想起秋猎那日,李如容裙摆上绣的正是牵机花。皇上总说她像卿姐姐,却不知卿姐姐临终前,早把这味毒药的解法,绣在了给我做的百褶裙上——那些可爱的小点心,每个褶皱里都藏着解毒的药草。
「去告诉皇上,」我摸着开始阵痛的肚子,忽然轻笑出声,「就说本宫终于明白,当年他为何总把西瓜让我带走——不是恩赐,是怕我与卿姐姐同席时,发现她碗里的牵机白,会坏了他谋夺兵权的大计。」
殿外传来更漏声,朱粉端着新烤的栗子糕进来,我却再无食欲。指尖抚过肚兜上未绣完的五毒纹,忽然觉得这宫里最毒的,从来不是药粉,而是那句「情投意合」的谎言——原来从十四岁进宫那日起,我就成了棋盘上的一颗子,而执棋者,正是那个说要护我一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