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赶会(2/2)
不是有事,是薛组长说让我去取个东西。
到了那儿,薛组长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
“张小燕案的结案报告。”他说,“留个底,以后说不定有用。”
我接过来,翻了翻。里面有案件经过、调查记录、肇事司机的口供、法院的判决书,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张小燕的父母。两个老人站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捧着那个骨灰盒,脸上带着笑。
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笑,是真正的、释然的、安心的笑。
“他们把小燕的骨灰重新安葬了。”薛组长说,“就在自家地里,离屋子不远,方便照看。还立了块碑。”
我点点头,把照片小心地收好。
“薛组长,”我说,“谢谢。”
“谢什么。”薛组长摆摆手,“这是我的工作。”
离开特调科,我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又下雪了。
腊月二十八一早,天还没大亮,栓柱就爬起来收拾东西了。
我在炕上听见他在外屋轻手轻脚地走动,怕吵醒我们,但那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一会儿碰倒了凳子,一会儿又不知道把什么掉地上了,咣当一声。
“栓柱,”我翻了个身,“你搁那拆房子呢?”
“哎呀阳哥,你醒啦?”栓柱的声音从外屋传来,带着点儿不好意思,“我寻思轻点儿呢,还是把你吵醒了。没事没事,你接着睡,天还早着呢。”
哪儿还睡得着。
我坐起来,披上棉袄,推门出去。
外屋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栓柱已经把两个大编织袋塞得满满当当,正在那儿使劲往下按,想再多塞点儿。
“你这是搬家还是回屯子?”我瞅着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这么多东西?”
“不多不多。”栓柱头也不抬,“给俺娘买了新棉袄,还有棉鞋,她老寒腿,冬天脚冷。这是一包点心,软和的,老娘牙口不好,硬的东西咬不动。这是奶粉,这是红糖,这是……”
他一样一样往外掏,又一样一样塞回去,嘴里念念有词,生怕漏了啥。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每次从镇上回去,大包小包地给屯子里的人捎东西。
这家要点儿盐,那家要包针,爷爷都记在小本本上,一样不落。
“阳哥,”栓柱忽然抬头,“咱今天去集市,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我也去?”
“去呗。”栓柱眼巴巴地看着我,“你一个人搁家干啥?阳哥也说去,咱仨一块儿,热闹。”
我扭头看了看里屋,玄阳子还在睡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行吧。”我说,“等他醒了,咱吃完饭就去。”
玄阳子这一觉睡到快九点才醒。
起来洗漱完,吃了栓柱做的早饭——小米粥、咸菜、还有昨天剩的饺子——我们仨就出发了。
集市离结缘堂不远,走个二十来分钟就到。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年前最后一个大集,人山人海的。
还没到集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鞭炮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飘着炒栗子的香味,混着糖葫芦的甜腻,还有炸年糕的油香。
“哎呦,这人多的。”玄阳子踮着脚往里瞅,“栓柱,你可跟紧了,别走丢了。”
“丢不了丢不了。”栓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阳哥,咱先买啥?”
“你不是都要买吗?”我说,“挨个逛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