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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在飞鸟与弹道之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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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亭的手还扶在舱口边缘,那被海水蚀出细密颗粒的金属触感尚未从指尖褪去。当他完全站直,咸涩的风便毫无保留地拥住了他,不是轻柔的抚摸,而是带着整个大洋力度的、沉甸甸的冲刷。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钻进肺腑,清冽、粗粝,像一把无形的冰沙,刮去了附着在气管内壁所有陈腐的、人造的、属于“内部”的气味。他在这绝对的、野性的“外”中,重新感知到了“自我”的轮廓——一个微小、孤立,却又因这份微小而无比清晰的点。

海洋的“阔大无比”在此刻是一种具体的压迫,也是一种彻底的释放。它并非风景画中平静的蔚蓝,而是活的、有质感的庞然巨物。目之所及,水面是一种近乎于黑的墨蓝,厚重如流动的铅。那不是被风掀起的浪,而是它自身肌肉的蠕动,是万吨水体在星球呼吸下的缓慢舒张与收缩。每一片起伏的、深灰色的“巨鳞”都映着天光,又瞬间将其吞噬,形成一片无休止的、沉默的、令人眩晕的运动。天空低垂,是同样浓淡不一的铅灰,与海在极远处那条颤抖的、几乎看不见的缝合线交融,将他与世界封闭在这个由无尽灰蓝构成的、巨大而柔和的穹顶之下。孤独感不再是一种情绪,而成了物理空间的必然属性,将他紧紧包裹,同时也赋予了他奇特的、绝对的完整。

就在这时,那“一点白影”出现了。在那片主宰一切、几乎吞噬所有细节的灰蓝色中,这点白色是尖锐的,是活的标点,划开了凝滞的视觉幕布。它起初只是一个不确定的、跃动的光斑,在模糊的天际线处闪烁,仿佛视觉的错觉。但它固执地存在着,并且靠近,显露出翅膀精准切割空气的流线,翅尖每一次有力地划动,都像在粘稠的寂静中刻下看不见的痕迹。是只海鸥。它飞行的姿态并非悠闲的滑翔,而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径直朝着这艘浮在水面、如同史前巨兽黑色脊背般的异物而来,对其中潜藏的、足以摧毁一个岛屿的力量毫无敬畏。它在潜艇锈蚀的钢铁外壳上空绕了两圈,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这脊背上唯一突兀的、属于生命的形体——他——滑翔而下。

翅膀扇动带起的风,细微却清晰,带着羽梢特有的、近乎绒毛的触感拂过他脸颊。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那只刚刚离开冰冷钢铁的手抬起,掌心向上,手指还残留着用力后的微颤。下一刻,那“轻微的重量”便降临了。不是幻觉,是确凿无疑的、有温度、有重心、有抓握感的实体。鸟爪的尖端,细小而坚硬,透过手背的皮肤传来存在感,微微嵌入,是生物本能的紧扣。他瞬间僵直,连肺部扩张的节奏都停滞了,怕一丝呼吸的颤动都会惊走这不可思议的停驻。

那海鸥侧着头,用一只圆亮的、玻璃珠般的眼睛看他。在那小小的、漆黑的瞳孔深处,他无比清晰地看见了自己——一个极度缩小的、被水面和天空挤压在倒影里的、惊愕的人形。这比任何镜子都更让他看清自己在此处的处境:如此渺小,如此具体。海鸥的羽毛并不像远看那般纯然无瑕,靠近了,能看到根部细密的绒羽,翅尖被盐分和海风打湿的痕迹,但它整体依旧是这混沌天地间最耀眼、最不容置疑的“白”,一种生动的、呼吸着的白色。每一根羽毛都在潮湿的气流中微微颤动,边缘晕着天光的淡银,那是生命在严酷环境里保持的精致与尊严。

万籁俱寂,又仿佛万籁齐鸣。他耳中是自己血液在太阳穴奔流的低吼,是脚下数百米深处,钢铁躯壳内机械运转的遥远嗡鸣与更深处、大洋本身永恒的、黑暗的咆哮。而在所有这些宏大的、背景般的声响之下,隔着皮肤与骨骼,他似乎捕捉到了掌心那小小躯体里,一颗心脏在快速、热烈、不知疲倦地跳动。这几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属于人的,属于巨兽的,属于深渊的,属于飞鸟的——在这一刻,在这个灰蓝色的、无限延伸的穹顶正下方,在他抬起的手臂这个脆弱的支点上,短暂地、奇迹般地,交织在了一起。

炮弹的尖啸撕裂了海风的低吟,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云亭与海鸥之间那片刻的诗意。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托着海鸥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沉,身体向后仰倒。那生灵比他更早感知到危险的降临,发出一声惊惶的啼叫,振翅疾飞,白色的身影瞬间没入铅灰色的天空。

就在他倒向冰冷甲板的瞬间,一道黑影裹挟着死亡的气息,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上方不足一米处掠过。那不是普通的炮弹,它划过空气的轨迹带着一种不祥的灼热,尾部似乎还拖着淡淡的烟痕。炮弹没有直接命中潜艇指挥塔,而是砸在了潜艇前方约十几米的海面上。

“轰——!”

巨响并非来自猛烈的爆炸,而是一种沉闷的、如同巨锤砸进深水的轰鸣。海面被砸开一个巨大的、短暂的凹陷,随即,一股墨绿色的、带着浓烈刺鼻气味(像是硫磺混合着铁锈)的烟雾从落点猛烈地喷发出来,迅速扩散,如同一个迅速膨胀的鬼魅。烟雾触及的海水,竟然发出“滋滋”的异响,泛起不自然的白沫 。

潜艇被这近失弹的冲击波猛烈地摇晃,云亭重重地摔在湿滑的甲板上,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开始弥漫的刺鼻烟雾,望向炮弹来袭的方向。阔大的海平面尽头,一个模糊的、低矮的舰影悄然浮现,像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舰首似乎还有炮口焰的残留微光。那不是他预想中任何一方的正规军舰,其外形透着一种改装过的、不规则的野蛮感,仿佛是专门为了在这种灰色海域进行猎杀而存在 。

“敌袭!右舷方向!单艇!” 云亭用尽力气向舱口下方嘶吼,声音在海风中有些变形。他手脚并用地向舱口爬去,冰冷的金属硌着他的手掌和膝盖。每一次呼吸都吸入了那带着毒性的烟雾,引得他阵阵咳嗽。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圆形舱口边缘时,第二声尖啸接踵而至。这一次,声音更近,更急促。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向旁边一滚,躲进了指挥塔基座下一处微小的凹陷里。

“砰!”

这一次是直接命中。炮弹击中了潜艇后部的甲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一闪而逝,紧接着是金属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溅开来,叮叮当当地砸在指挥塔和周围的甲板上。一股热浪混合着硝烟味扑面而来。云亭感到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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