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新世界:永不妥协(2/2)
张恩远真按他的吩咐去送了,可对方没有一点好脸子,他也不便什么。
回来以后办公室主任张兢在,他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原来领导在安排与沈飞各个项目的清算工作。
“领导,真要断开与沈飞的合作?”
张兢离开以后,他才上前轻声提醒道:“前期咱们已经投进去很多资源了,现在撤出来岂不是亏大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李学武转过身子看向窗外,语气淡然地道:“今天取消合作看似亏了,但对比以后将要面对的风险不值一提。”
“可是——”张恩远犹豫着问道:“飞机已经运走了,该承担的风险不是已经转移给了沈飞吗?”
“谁告诉你的?”李学武转过身,眯起眼睛讲道:“风险就是风险,风险怎么能转移呢。”
“您刚刚交代给张主任的……”张恩远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问道:“那十架飞机不能算借调了?”
“当然,他们那边做的借调手续是基于红钢与沈飞的项目合作基础上,现在合作项目取消,自然要进行资产核算。”
李学武理直气壮地讲道:“该欠的还,该还的要,不该不欠,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看,冷笑道:“那十架飞机就用机场的尾款抵账,咱们要走的是销售程序。”
“销售程序……”张恩远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道:“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没有风险了?”
“只是无限缩了而已。”
李学武将手里的合同丢掉,转头看向他道:“正常的销售程序,谁来查,谁来问,白纸黑字,有证可查。”
他还有一句没出口,那就是“能耐我何。”
王新得罪他了?
还是他恨沈飞?
都没有,他不恨任何人,这都是算计。
原本的计划中根本就没沈飞什么事,是他们主动凑上来,是王新主动要给那位捧臭脚。
之所以在集团总部签署那个借调函,是因为他不想将大舅哥绊在钢城太久,时间越长以后出了事越解释不清楚。
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在京城,就是在京城。
他掐住口子不撒手,就是要让那人知道他找的这些虾兵蟹将只会耀武扬威,作威作福,屁用没有。
李学武敢站在阳光下拒绝交付飞机,他们敢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谁对谁错吗?
阴谋终究不敢曝露在阳光之下,那夹在中间的那些人就得坐蜡,狗急跳墙之下所做的决定很有可能会暴露一些马脚。
你当他是吃素的?
为什么三叔的突然离世会让他如此紧张,就是担心这是一种报复,没想到是三婶给他上了一课。
羊城之行也缓解了他的神经,强拉大舅哥在钢城绝不是长久之计,既然有人顶上来,倒不如将计就计。
夹在中间这些人已然失信,必然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向上汇报,至于夹杂一些什么主观意见就不用了。
对方不会放过他,但也不会急吼吼地冲过来针对他。
而他呢,也不是什么好饼。
别人不知道那些苟且龌龊,他还不知道?
这些飞机他们不用还则罢了,真敢拿出来用,他不介意将对方抻出来晒晒太阳,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其实他就是想逼着对方强行命令大舅哥将飞机带走的,或者夹在中间的那些走狗走到台前来替他做决定。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真不介意配合对方演一场苦情戏。
真的,他演技相当棒,能把不得已而为之演绎得淋漓尽致,尽最大努力给对方情绪价值。
这个年代的人或许对诸如此种,是非成败看不太清,难道他还看不清?
有些事他不能做,也不方便做,但他还有个不知名的老丈人,一切抖开,看谁先失败。
所以,他的狠厉不在放逐陈寿芝,教训于德才,摊牌李怀德,而是他要一锅端,趁这个机会坑杀所有后患。
谁是后患?
跳出来的,和没跳出来的,或者在这件事前后上蹿下跳的那些人就是后患。
到这一步,他放弃了?妥协了?
当然,给别人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妥协了,因为这根弦再拉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大舅哥带着飞机一走,他就失去了先机。
但同样的,他也有了后手。
顾安挪开的位置很好地被沈飞的王新占住了,李学武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嫌自己命长了吗?
既然砍头的罪他们不认,那李学武也不介意送他们一个刮罪。
他的信条里只有四个字:永不妥协。
——
王新前脚刚走,高雅琴后脚就将电话打了过来。
“你至少该给我个解释。”
电话里能听得出她压着火气,但依旧保持着理智,因为她确定李学武不是一个疯子,也不是一个傻子。
李学武不会做有损集团利益的决定,因为这会损害他的前程,自断根基这种事李学武是不会干的。
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促使他做出了切断与沈飞合作的决定,但这个决定应该提前同她商量。
“我不知道给予你完全的信任是否会成为我的灾难。”
她有些失望地问道:“你就这么信不过我?我就算不是你的战友,也应该算你的同志吧?”
“难道咱们的同志关系都值不得你提前跟我一声?”
“什么?”李学武淡淡地道:“将你也陷进来?”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那你也该提前透个气吧?”
高雅琴十分委屈地道:“你知道我听到王新电话的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吗?我是个傻子。”
她鼻孔里出气,语气很是悲愤地强调道:“我就像个傻子被你忽悠来,忽悠去的。”
“相信我,这是我对你最大的保护。”李学武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认真地道:“我也从来不会辜负朋友的信任。”
“你最好到做到。”电话那头高雅琴没再多什么便挂断电话,事已至此,再纠缠这个还有什么用。
相比于高谈阔论,她更愿意不做任何解释地李学武。
而李学武放下电话,又要头痛答应辽东工业的事了。
“恩远,联系一下胡局。”
他挠了挠眉心,同收拾屋子的秘书交代了一句,“就约个时间见一面,关于化肥厂的事。”
“您对时间有什么要求吗?”
张恩远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过来轻声询问道:“要不要尽快一些,毕竟……”
“先问问他们那边时间。”
李学武长出了一口气,道:“7月份了,时间一晃,再拖下去怕是不好办了。”
“那要不定在周五?”张恩远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行程安排,汇报道:“周六回来后您可以多休息一会。”
“可以。”李学武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他道:“问问杨副厂长有没有时间,请他过来一趟。”
“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张恩远见他没别的吩咐,微微点头便出去了。
在等杨宗芳期间,张兢又回来一趟,汇报了几个重点工作进度,以及联系各单位执行财务清算的情况。
李学武都很认真地听了,但并没有再做其他决定,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秘书长,您找我。”
杨宗芳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同张兢点点头,在李学武的示意下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
他现在倒是很松弛,叠起右腿,将笔记本摊在腿上打开,还准备好了钢笔,随时能做记录的样子。
李学武并不在意他的这幅做派,要论装,他比对方的演技还要高超。
他不看广告,只看疗效。
“钢汽的吕源深回了集团总部,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杨宗芳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件事找自己,甚至提的太直白,让他没有反应过来。
“我可以有想法吗?”
“呵——呵呵呵——”
李学武忍不住笑出了声,放下手里的茶杯道:“为什么不能有?你连这点上进心都没有了吗?”
“那倒不是。”杨宗芳也笑了,但却是苦笑,微微摇头道:“钢汽的担子可不,我资格不够。”
“如果在你的观念里依旧维持着论资排辈的论调,我觉得你也走不了多远。”李学武站起身,一手插兜,一手指了指自己,挑眉道:“站在你面前的可是这种论调最好的反驳例证。”
“呵呵呵——”杨宗芳摆了摆手,笑着道:“我哪能跟您比,您拿自己当比喻实在是不太恰当。”
李学武这个时候走到了窗前,听他这么便转回身,意味深长地问道:“为什么这么?你觉得我这个例子不恰当?”
“不。”杨宗芳想了想,扭过身子认真地解释道:“是您的这个例子不能代表大多数。”
“你也不是大多数。”李学武走过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同志,不宜妄自菲薄嘛。”
杨宗芳看不懂他的意思,沉默着没有话,想听听他是怎么。
李学武走到大桌面前翻找了一会,拿出一份文件走过来递给他,示意他打开看看。
“虽然辽东工业有红星电子,有钢城飞机,但核心工业只有四个。”李学武比划着手指强调道:“冶金、轧钢、船舶和汽车。”
他点了点杨宗芳讲道:“不需要其他项目,红钢集团只要有这四个重工业基础,就能立足。”
“当然了,我刚刚的这四个工业并不是集团产出利润最高的企业,也不是产量最高的企业。”
李学武坐在了他的斜对面,自己的办公桌上,一条腿撑在地上,看着他道:“你知道我来辽东是为了什么吧?”
“知道。”杨宗芳看着手里的关于钢城汽车制造厂发展规划意见书,点点头回道:“工业、经济、组织、文化。”
“对。”李学武看着他强调道:“但结合在一处就是整合辽东的轻重工业资源,组建管理架构。”
“东北分公司?”杨宗芳抬起头看了看他,道:“我倒是听过很多关于这一类计划的猜测,没想到……”
“不是分公司,是总公司。”
李学武站直了身子,淡淡地一笑,走回到自己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手指敲了敲后推了过去。
杨宗芳却是有些犹豫,看着他问道:“我能看吗?”
“当然。”李学武抬手示意道:“如果你能提一些意见的话,那就更好了。”
“我看都还没看呢。”杨宗芳笑着看向他道:“您能先别给我上压力成吗?”
“呵呵呵——”李学武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看了,自己则继续讲道:“红星钢城工业区承载不住集团发展轻重工业混合经济的核心目标,未来必然会将工业触角延伸至多个领域。”
“就像现在,京城工业逼着我将红钢集团引入化工领域。”
他无奈地靠在椅背上,松弛地将双腿斜担在办公桌上,很随意地讲道:“他们想发展三产工业想疯了,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对于这一点,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杨宗芳抬起头看向他,认真地道:“没有一家工业企业能拒绝你的加入。”
“不用过分地恭维我,我能分辨得出自己几斤几两。”
李学武指了指他,示意继续看,自己则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墙角的绿植道:“现在的问题是集团没有准备向化工领域延伸,甚至都拿不出这笔投资。”
“引入银行的投资?”杨宗芳抬起头,看向他试探着问道:“还是以联合储蓄为主要投资方?”
“还没确定,但不失为一个方向。”李学武缓缓点头,目露思索地道:“这样京城化工就更放心了,如了他们的愿。”
“辽东为什么偏偏要找上咱们?”杨宗芳不解地问道:“难道是因为咱们有外销和联销的渠道?不会这么简单吧?”
“如果我他们是对成功案例的盲目信任,你信吗?”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他解释道:“因为他们输不起。”
“您可是过,投资有风险呢。”杨宗芳摇头苦笑,看着手里的文件道:“他们凭什么相信红钢集团的投资永远正确。”
“因为红钢集团拥有令他们尊重和信任的管理机制。”李学武放下双腿,手指敲了敲桌面,看着他强调道:“你知道建立这一套现代化的管理机制需要多少心血吗?”
“他们信任的不是某个人,某个单位,而是这家企业具有的抵御失败的风险,和避免失败的成熟措施。”
李学武双手一摊,指了指他正在看着的文件问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坚持在辽东成立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了吗?”
“额……”杨宗芳想了想,看向他试着问道:“匹配这种信任?”
啪——
李学武冲着他打了一个指响,自信地笑着道:“没错,要巩固和加强集团在东北工业的发展实力,也要让他们亲眼见到红钢集团工业体系的成长和崛起。”
“这是一个工业体系发展旋涡。”
他手掌向上捏合着示意道:“红钢集团的发展速度就是旋涡产生的向心力,发展越强劲,会有越来越多的机遇被吸引过来。”
“如果将各生产单位统归生产管理部管辖,你知道会出现什么局面吗?”
“一盘散沙,各自为政?”
杨宗芳已经渐渐地跟上了他的思路,了这么半天,好像也明白他找自己来的目的了。
与其将钢汽交给其他人,李学武更愿意用自己这个被驯服了的手下败将,他有足够多的自信让自己配合他开展工作。
“你可以写个关于钢汽的发展规划了。”李学武手指点了点他,道:“就当时未来三年的工作计划那样写。”
他看了一眼对方暂时放在办公桌上的,他递给对方的关于汽车工业发展规划书道:“这个你也可以带回去做参考。”
“秘书长。”杨宗芳迟疑着问道:“你有想过集团其他领导会不支持你的意见吗?”
他抬了抬眉毛,提醒道:“如果事情做到一半断了档,可就前功尽弃了。”
“既然希望你能走的更远,那我就再多一句。”李学武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认真地道:“当你所向披靡,无往不胜的时候,没有人会站在你面前你做的不对。”
“如果有人敢这么,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他站起身,自信地笑了笑,伸出手道:“咱们是同志,我相信你有撑起集团汽车业务的能力,加油,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