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晚安，小夜莺（1/2）
船队划破渐趋平静的海，朝着希斯顿的方向平稳航行。天际尽头，墨色的夜幕正被一丝鱼肚白悄然撕裂。
洛林从睡眠中醒来，身上的疲惫感并未完全消散，但精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他侧过头，看到身旁的珂尔薇依旧沉睡着，冰蓝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
他不忍心打扰，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尽量不发出声响地起身，披上一件外套。
门口，两名负责警戒的希斯顿卫兵立刻立正，右手握拳置于左胸。
洛林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舱门内，示意他们保持安静，不要惊扰里面休息的人。
卫兵们会意，无声地点头。
洛林轻轻带上门，沿着略微摇晃的走廊走向甲板。
海风带着咸湿和清晨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甲板上灯火通明，水手和警戒的士兵们正在忙碌或值守，见到他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投来尊敬目光或敬礼。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迎面走来，挡住了洛林的去路。那人身穿笔挺的希斯顿帝国海军白色船长制服，头戴船长帽，帽檐下是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面孔。
“瓦伦叔叔？” 洛林有些惊讶，随即脸上露出了带着暖意的笑容。
来人正是白金号的船长，瓦伦。
他不仅是这艘运输船的指挥官，更是洛林少年时代在贫民窟挣扎求生时 给予过他无私帮助和温暖的街坊长辈。
瓦伦没有行正式的军礼，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毫不客气地用力揉了揉洛林那略显凌乱的金发。
“臭小子！你总算是……安全回来了！知道消息的时候，可把大家都担心坏了！”
感受到头顶带着老茧的触感，洛林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笑着回应：“瓦伦叔叔，我没想到这次行动连你也出动了。”
“那当然！” 瓦伦放下手。
“听说你小子被那群北边的野蛮人扣下了，可把玛乔莉吓坏了！奥利维亚元帅亲自点将，要最可靠的人负责接应和撤退的船。老子别的本事没有，开船跑路的本事可是一流？”
提到养母玛乔莉，洛林的眼神更加柔和：“玛乔莉妈妈她……很着急吧？”
“何止是着急！” 瓦伦叹了口气，“你是没看见她那样子。不过现在好了，等船靠了岸，你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发封平安电报，字写大点，写清楚点，让她彻底放心！”
“嗯，知道，知道。” 洛林连连点头。
瓦伦打量着洛林，眉头又皱了起来：“看你这样子，在那边没少吃苦头吧？怎么样，身体扛得住吗？”
“还好，瓦伦叔叔。都过去了。现在能站在这里吹海风，已经是万幸。”
他非常轻描淡写的略过了自己经历的苦难。
“那就好。” 瓦伦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甲板上风大，你伤还没好利索，别吹太久。去餐厅吃点热乎的。船上的厨子是我从老码头挖来的，手艺不错。”
“好，我一会儿就去。” 洛林应道。
他看着瓦伦叔叔那张被海风和岁月刻画的脸，心中充满了暖意。无论身份如何变化，有些情谊，始终如这艘航行在海上的大船一样，坚实而可靠。
瓦伦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去忙他的船长事务。
告别了瓦伦叔叔，洛林准备去餐厅找些热食暖暖胃，顺便给珂尔薇带一些回去。
刚转过上层甲板的拐角，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穿着繁复精致的黑色哥特式宫廷裙的身影，裙摆层层叠叠，皮肤白皙。一头柔软的银色短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一双眼睛如红宝石般剔透晶莹，带着一种高傲与关切，望着他。
正是是艾塞尔·亨利。
他还是那样，穿着女装。
“哟，艾塞尔！” 洛林有些惊讶，但很快露出了笑容，主动打招呼。“你怎么也在这里？”
艾塞尔眼眸瞥了洛林一眼，带着点贵族腔调的说道：“哼，我肯定在啊。你以为没有我们欧瑞利亚王室‘特批’的粮食商人身份做掩护，你们希斯顿那些愚人剧团能那么容易混进伏尔格勒，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没有我提供担保和渠道，那些情报可不会自己飞到你们手里。”
洛林恍然。
原来这次营救行动背后，还有艾塞尔和他背后欧瑞利亚势力的影子。
伪装、潜入、情报网络……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环节，往往是行动成败的关键。
他心中涌起感激，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艾塞尔那头柔软的白发。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了，艾塞尔。” 洛林的声音很真诚。
艾塞尔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他“啪”地一下拍开洛林的手，小声嘟囔着：“头发都乱了，刚梳好的……另外，说明，我……可不是担心你，只是我不想，你这么简单就死了。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和交易才刚到一半呢……”
洛林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我们还有合作，我会爱惜自己的生命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招呼声：
“哟！洛林！起床啦！走走走，一起吃早餐去！饿死我了！”
是欧文，他精神抖擞地大步走来。
凯伊跟在他身边，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只是对洛林点了点头。
洛林看到他们，笑着应道：“好啊，正打算去呢。”
他转头看了一眼艾塞尔。
“一起吗，艾塞尔？”
艾塞尔却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们：“不必了。我习惯了在房间里用餐。贝拉蒙，我们走。”
说完，他拎起裙摆，带着他的护卫骑士，朝着上层客舱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傲娇的背影。
洛林无奈地笑了笑。
“正好，我们去吃吧。”
洛林对凯伊和欧文说：“也给珂尔薇带点吃的回去，她应该也快醒了。”
“没问题！船上的培根煎蛋听说不错！” 欧文搭着洛林的肩膀就朝餐厅方向推。
“走走走，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接下来的事情！”
三人并肩朝着飘来食物香气的船舱餐厅走去。
走进宽敞明亮的船用餐厅，热腾腾的食物香气混合着咖啡与麦粥的味道扑面而来。
原本正在用餐或低声交谈的希斯顿士兵、军官和水手们，看到洛林三人进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洛林被这阵仗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向下压了压，脸：“好了好了，大家都坐，正常吃饭，不用这么特殊。”
他并不喜欢这种过于刻板的尊卑礼仪，尤其是在这艘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大家都是患难与共的船上。
士兵们闻言，这才有些拘谨地重新坐下。
凯特琳、阿莱雅、宫泽樱麻和雪莉等几位女士也很快端着餐盘凑了过来，围坐在同一张长桌旁，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大家互相问候着，分享着船上简单的早餐——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鸡蛋、烤得酥脆的黑麦面包、热气腾腾的燕麦粥，以及提神的黑咖啡。
正吃着，洛林看到霍华德骑士端着一个盖着餐巾的托盘，正从取餐区走过来，看样子是准备带走。
“霍华德骑士。” 洛林主动打招呼。
霍华德停下脚步，转向洛林，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亲王殿下，您看起来气色恢复得不错。”
“谢谢。” 洛林点点头，看向他手中的托盘
霍华德解释道：“黛莉安公主殿下还在……赖床。我给她送些早餐过去。”
“好的，再见。”
洛林理解地笑了笑。
霍华德再次致意，端着托盘离开了餐厅。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回了刚刚结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伏尔格勒之战。
大家讨论着战术得失，惊叹于“金纹黑玫瑰”的威力。
然而，随着讨论的深入，洛林原本尚可的心情渐渐低落下来。
安全逃脱的庆幸背后，是无法忽视的巨大代价。
那些熟悉的面孔，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冰雪覆盖的土地上。
“唐吉诃德……桑丘……瓦莲金娜……” 洛林低声念着这些名字，手中的叉子无意识地在餐盘里拨弄着，眼神黯淡下去。
“他们……都回不来了……”
餐厅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着早餐的凯伊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他抬起头，看向洛林，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冷静，说道：
“洛林，其实……在我们伪装成‘愚人剧团’在伏尔格勒收集情报的同时，也利用各种渠道和机会，花钱收敛了一些……我们希斯顿帝国在伏尔格勒牺牲的情报人员的遗体。”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洛林骤然抬起的眼睛。
“其中，好像就有一个红头发的、代号叫‘夜莺’的姑娘……是不是……瓦莲京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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